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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接过了资料,“我把我的事情做完,一会儿先走了,姚sir。”
“嗯,早点休息。”姚一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姚一霖走到了警讯大厅,扣在栏边的十几个年轻少年多数都被人保释走了。角落的消瘦少年缩在长椅上,上衣皱巴巴的,头上的发丝染回了墨黑,乱糟糟地挡住了脸。姚一霖一步步地走近,少年原本倚著墙打盹儿,在脚步声越近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震,警觉地坐起。
苏陌在惊醒的一瞬间抬头急急四处环顾,在瞧见与自己五步远的姚一霖时,有些迷茫的双眼才逐渐清明起来。
姚一霖目光冷然地看著前头,少年的双眼在他身上转了转,那毫无遮掩的视线依然令他有些不悦。
男人看了一下腕表,持续走向前,在越过少年的时候,旁边响起一声沙哑的叫唤。
“喂……”苏陌想要转过身,但是碍於手腕上的铐子,只能尽量扭转脖子,嘴角牵著问:“喂……你叫什麽了?”
“……”姚一霖静默地回过头。
“好像是姓姚……?姚什麽,姚一啥的?”苏陌仰了仰头像是极力要想起来,但是他向来不太能动脑子。
“姚一……姚……”苏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一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让他倏地痛得皱了一下脸,面部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姚一霖看了苏陌几眼,眉头拧著,在扭过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苏陌却又叫了起来。
“喂,跟我说一下话,别这样嘛──喂──”
苏陌嚷了嚷,却又嘎然止住。
姚一霖往旁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衣装齐整的中老年男子在一个警员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男子一张国字面孔,面容不怒自威,看那身型有些像退伍军人。
“你可以走了。”
苏陌脸上的笑早褪了去,静静地任由警员解了手铐,径自扶著墙不稳地站了起来。男子走过来像是要搀扶他,苏陌却如同没瞧见一般,紧抿著唇,两手插进裤兜里往门口走去,一副少有的老实安静的模样儿。
姚一霖沈吟著收回了目光,却又听见了少年的叫唤。
“喂。”苏陌摸了摸鼻子,冲著姚一霖古古怪怪地摇了摇手,接著才踏出警局。尾随在苏陌身後的中老年男子回头看了看姚一霖,点头示意。
苏陌踩下了阶梯,向前走去。
章伟国由著後方叫唤道:“少爷,车子在那一头。”
苏陌闻声回过头,瞧了瞧章伟国。
章伟国从苏陌儿时就在白公馆做事,先前也是白爷身边的左右手,只是後来听说受了伤,只好退居到後头,给白爷打理宅子。
苏陌看著这五官有些凶狠的男人,勉强地扬了一下嘴角,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谢了。”
眼看著少年又一步步走远,章伟国从後方追了上去,“少爷,让我送你去一下医院。”
苏陌摇摇头,向後摆了摆手。
章伟国往前追了几步,站在原处,低叹了一声。
章伟国轻轻叩了一下门。
男人一身长袍,逗著手里小雀儿,斯文俊气的背影与周围古色古香的一切已经融在一处。
“白爷。”章伟国弯腰,低低唤了一声。
白长博看了心腹一眼,将小雀儿轻放进金雕的笼子里,缓缓问:“事办好了?”
章伟国点了一下头,应:“是。”
白长博闻言颔了颔首,用指尖轻轻碰著雀鸟,一副挺喜爱的模样。过了半晌,才又说道:“这些年我不在这儿的时候,难为你看著那小子。”
“没有的事。”章伟国紧握的手紧了一紧,垂著头答道:“……白爷,少爷他只是年纪还小,有些顽劣,其实还是个好──”
笼子搁在案上时发出了脆响,雀儿不安地频频转头,眼珠骨溜溜地四处张望。
白长博背手而立,徐徐道:“当年他母亲死的时候,你也跟著我。”
章伟国点点头。
当年,他跟著白爷到那个小明星的处所,才真正第一次瞧见苏陌。
那几年,那个小明星一直在几个男人身边辗转,後来被最後一个男人抛弃了,突然闯到白公馆,嚷嚷说是给白爷生了一个儿子。
这种事情白爷也没少遇到过,只是当时那女人拿了不知藏了多久的DNA验证文件,又恰巧白爷人在外头,只有白夫人留在公馆里养胎,就这样被冲撞了一下,动了胎气,才把事情给闹大了。
後来白夫人被送回到在美国的娘家那里,情况一直很凶险。他听了白爷的指示,要好好处理那不知好歹的女人,但是那女人带来的DNA报告後来落到了白爷手里──白爷先前的几个女人也有过孩子,不过也不知犯了什麽邪,孩子总留不住──也因此,尽管白爷对夫人没什麽感情,对她腹中的子嗣还是颇为紧张的。
当时那个小明星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身上又染了毒瘾和脏病,就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章伟国跟在白爷身後,在那女人停尸的地方,看到了七岁大的苏陌。
苏陌当时也算是到了懂事的年纪,身上挂著旧衣服,木然地站著,看那瘦巴巴的模样,便知道没受到很妥善的照顾。白爷当时已经查清楚了,知道这确实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乍看一眼,并不觉著有多少喜爱。
章伟国早些年也有过孩子,只是没来得及出生就和妻子一块儿死了,对苏陌便和善一些。苏陌并没有露出对母亲的不舍,仿佛是急著要跟他们走,一直抓著章伟国的手不放,一双眼盯著白爷猛眨。
白长博当晚就对他说,亲妈死了没掉一滴泪,这样的孩子,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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