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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团黑影由入门开始便紧紧交缠,还来不及转到房里,男人便将眼前这纤细的躯体压倒在桌案上。冰冷的玻璃触及皮肤的时候让身下的少年一阵娇喘,桌上的花瓶因为激烈的动作而翻倒在地上碎裂成片。
男人抬起少年的一条腿,双腿间的欲望已然蓄势待发。身下的少年咯咯地边喘边笑,不远处大楼的七彩灯光从落地窗外随著月色流泻而进,一大片辉映在少年的雪肤上。男人的动作稍稍一滞,他就著这朦朦胧胧的美景,仿佛从这幅年少的躯体身上瞧见了其他的影子──
就像这些年来的许多夜晚一样,男人没有去深究,他顺应著本能,将腿间的欲望深深埋入那能为自己带来欢愉的干涩甬道之中。然而,在紊乱的喘息之间,男人深深地弯下腰,两手环住了这微微散发著青涩之味的身躯。他探索著残存於内心深处、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回忆,扶著少年的後脑勺,一点一点地亲吻他的眼眸和脸庞,身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挺进抽出,然後缠绵不已地轻轻吻住那柔软的唇。
清晨。
穿著浴袍的男人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察看,在从那十几通未接来电之中瞧见几个连串的号码之时,姚一霖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神色。
尽管并未署名,但是这一列数字他早就已经烂熟於心。
“姚总,在看什麽?”一双手从後方环住男人的颈项,少年湿漉漉的黑发紧挨著男人,清秀干净的脸上带著一抹情事後的慵懒韵味。
姚一霖在少年靠近的时候边将手机转为待机,在少年眼里却别有一番掩饰的意味,他有些肆无忌惮地挑眉调笑道:“难道是你那个凶巴巴的老婆?那个老女人上次还拍了私家侦探查我,简直烦……”
姚一霖拉开少年圈住自己的两只手臂,径自走到卧房去从柜子里拿出自己搁在这儿的一套西服。
“哎,你不高兴啦?姚总、姚总……”少年从後头追上去,他瞧见男人已经套上衬衫长裤,俊美的容颜看不出半点喜怒来。少年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讨好地拉住男人的手臂,小声地说:“我知道错了,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少年像只猫儿般倚著男人的肩头,摇晃他的手臂,“好嘛。好不好……?”他眨眨眼,在男人耳边道:“今晚你早点过来,我亲自下厨给亲爱的你做饭,好不好?”
姚一霖看著镜子打著领带,在少年缠住自己撒娇的时候,双手的动作有些缓慢下来。
『呜呜媳妇儿我切到手了,你亲亲我嘛,亲一下说不定立马就不痛了?』
『姚一霖,煮饭是我洗碗也是我,你丫的搞封建呀?──嗷!我要去投诉你家暴!啊嗷嗷!』
男人拧了拧眉,他看著镜中的倒影,脑海里模糊的影像逐渐被现实所代替。
“姚……”当男人霍然面向自己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嘎然而止。
姚一霖快速地瞥了一眼跟前的人──这些年来,他身边的人从来没断过,而他们却都有某些难以形容的共同点,这一点倒是连姚一霖自身也没仔细发掘的。也许是他下意识不愿意去承认某些事实,但是在无数个漫漫长夜之中,他却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些早已作古的画面。
那是一段,他怀念的,却又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将它们藏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唯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会一人默默地咀嚼、品味。
姚一霖拿出了皮夹,从里头抽出一张卡,扔到了床上。
“密码是349658,里面的钱如果省著花,应该够你去米兰读完四年的时尚设计。这公寓我过两个月再让人来收,这段时间你还可以住在这里。”
变化来得太快,少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男人拿起外套,瞧也不瞧一眼自己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走去。
姚一霖将门带上,彻底隔绝了从屋子里头传来的咆哮声。
不管昨夜如何缠绵,到了厌烦的时候,也能断得一干二净。
他从来都是如此,不管是对谁──
车子在道路上高速行驶著,男人边看著前方边掏出手机,快速地按下一系列的数字。
“喂,刘婶,是我。”男人的言语之中并无任何情感,“叫她听电话。”
姚一霖并没有等待太久,恰巧眼前红灯的时候,属於江南妇人特有的温婉嗓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喂……是一霖吗?”
王淑莛说得轻缓,饶是从前,男人估计会有短暂的失神,甚至是受宠若惊。
不过到了如今,他早没那点可笑的念想。
“找我什麽事?”
仿佛是感觉到了男人话语之中的不耐烦,王淑莛也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挣扎到了最後,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妈是有事想拜托你……是、是霏霏的事情。”
姚一霖闻言一笑。
车子的照後镜映出了男人脸上的笑靥──充满了嘲讽、不屑以及快意。
“那下午到老地方见吧,几点我再通知你。”
不等王淑莛回话,姚一霖便结束了通话。
绿灯已经亮了许久,後方不断传来刺耳的鸣笛声。男人冷冷地勾著唇,手握方向盘,用力地踩下油门。
在田园风格的小茶馆内,一个中年美妇坐在窗边。
她看起来有些焦急,两眼不断地在门口和旁边的挂锺之间来回,一直等到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一小时後,她才终於见到了男人的身影。
男人戴著墨镜,身上高档的装束和周围的小温馨气氛显得毫不搭调。他的步伐缓慢悠闲,与急躁不安的妇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王淑莛甚至忍不住站起来,带著颤音地唤了一声:“一、一霖……”
姚一霖摘下了墨镜,脸上似有似无的冷笑让王淑莛有些恍神──她过去总觉得姚一霖和她的前夫生得几乎一个模样,但是如今瞧了,却发现这个儿子的眉眼和轮廓与自己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种冷漠倨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更是与自己分毫不差。
即使如此,为了霏霏,她今天也实在是别无选择了。
想到这里,王淑莛便强作笑颜,对著男人难得亲切温和地说:“从公司赶过来的吧?要喝点什麽?这里的摩卡煮得挺香。”她抬手叫来了侍者。
年轻的招待员有些脸红地上前来,却见男人打了一个手势,道:“不用了,我赶时间。”
王淑莛对著招待员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接著又回头看了眼儿子,心里丝毫没有底。
姚一霖也不开口,他好整以暇地静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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