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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霆败走
万米之上的海面上,狂风肆掠,暴雨如注,滔天的巨浪似要吞噬一切,涛声丶雷声与风声混杂在一起,宛如巨海的怒吼。
这末日般的景象中,竟有两道人影腾跃于狂澜之上,一个银蓝,一个紫金,正是从深海龙宫中消失的云渊与长霆。两人一击一挡,一追一避,在狂风巨浪中穿梭飞驰,比漫天狂舞的闪电还要快上许多,可两者交锋,终有强弱,从攻防之势能看出,长霆步步紧逼,游刃有馀,而云渊已是疲于防守,已有颓势。
霍地,一道极粗的闪电朝云渊当头劈下,正要触及颅顶之时,那银蓝的身影忽地凭空消失,出现在了十米之外。他甫一站定,便觉脚下浪花有些异样,暗道不妙,想躲避却为时已晚。刹那间,一股巨力破开海浪,裹挟着雷霆之力从脚下袭来,云渊长剑猛然一挥,划出一道幽蓝的冷冽弧光,险险格挡开朝逆鳞而来的致命一击,却不防头顶又一道闪电劈下,顿时被击落入海,溅起巨大的浪花。
雷电之力令他浑身灼痛僵麻,数秒内无法使出灵力,只能像株浮萍一般飘在海面。然而,只是这短短的一瞬,便已决定了胜负与生死。
他被迫仰视着踏浪而来的长霆,屈辱地被他的灵力捆缚住手脚,像落于渔网的鱼,任人宰割。
“老三,这次你服不服?”
长霆稳稳地立于巨浪之上,金蛇般的闪电在他四周狂舞,疾风骤雨也无法打湿他半寸衣袍,他像是倨傲的海神,睥睨着狼狈的手下败将,正享受胜利的虚荣。
云渊冷笑一声,讥讽道:“长霆,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谋杀无辜,窃取他者的灵力,如此作弊才敢与我正面交锋,竟还有脸炫耀?”
“啪———”
一道浪猛地拍在他脸上,将他左脸颊的血冲刷开,晕得满脸血红。
云渊侧过脸吐出口中的海水,仍直直地盯着对方,似乎狼狈的形象和弱势的处境也丝毫不会削弱骨子的骄傲,虽是仰视对方,但眸中的不屑却如尖刺一般,轻易地将本该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激怒。
长霆神情阴鸷,忽而擡手,一道闪电从指尖射出,击在云渊前胸,令他浑身颤栗,呕出一口鲜血,说不出话来。
似乎这才解了气,长霆恢复了那副高傲从容的神情,勾唇笑了笑,“不愧是最受宠的云渊公子呢,都成了败家之犬,竟还能骄傲得起来,孤着实自愧不如。”
他伸出左手,那柄泛着幽冷蓝光的银剑便飞入了掌中。
“你这剑,做哥哥的就留个纪念好了,日後,孤在神域,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长霆玩味地挽了个剑花,“唰”的一声,横剑落在了云渊的颈侧,灵剑似有感应,幽光闪烁,映亮了主人的血迹斑斑的孤傲侧脸和那双冷冽星眸。
“呵……白日做梦!”
“找死!”
长霆长眸一沉,右掌化作龙爪,朝海面上漂浮的男子猛地攫去。云渊只觉脑中“嗡”地一声,神魂一震,似乎有什麽正迅速地从颅顶剥离丶流散,伴随着刺入脑髓般的蚀骨疼痛,体温下降,意识也逐渐迷糊。
看来这就是那所谓的秘法,迷蒙中他想道,痛苦了千年才得见天日,却还是死在了他手上,这一回,竟还做了他的垫脚石……真是,不甘啊……或许,他那白日梦是真的,世上,当真已经没有神,妖灵也堕落成曾鄙弃的人类……
他痛苦地闭上眼,在混沌与恍惚中等待着最後一刻的来临,可这最後一刻太过漫长,而他的思绪,似乎拨开云霭,又逐渐清晰起来。
他张开眼,只见原本在吸食他灵力的长霆已站在十米开外,神情惊疑地捂着带血的右掌,正如临大敌地盯着左侧的海面。
此刻已云收雨住,海浪平息,一轮弯月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上,清幽的银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
云渊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去,却愣住了,微澜的海面与寂静的夜空之间一片空旷,一个人影都没有。
正在他疑惑之时,左侧空旷的海面忽然扬起了几道浪花,一道冷沉的女声伴着泠泠浪声同时响起。
“你害死自己心爱的女子还不够,又要杀她孩儿的叔父吗?”
“休要胡言!”长霆冷哼一声,下意识地厉声驳斥,“泠月亦是龙族半神之躯,一次误伤怎会伤及性命?你究竟是谁?装神弄鬼!有本事现出真身来!”
“不信就算了。”女子冷笑一声,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何须装神弄鬼,我本来就是鬼啊……至于我的真身,昨日已惨死在你手下,龙主阁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云渊只觉那女声有些耳熟,正回忆时,突然听她自曝来路,顿时一惊———鬼?若她所言为实,妖族死後怎会有鬼魂,除非……
“你是那个人类?!”长霆拧眉道,眸中冷光一闪,警惕地注视着海面的动静,“你是来找孤报仇的?”
“我原是来与故人辞别,却不料看到一出大戏,倒是你提醒了我,走之前,顺便报个仇。”
闻言,长霆轻蔑地挑眉,神情倨傲,“区区一个人类,生前如蝼蚁,死後又有何惧?竟敢口出狂言!”
“是麽?那龙主阁下为何如此警惕防备我这麽一个区区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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