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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群的暂时退却并未带来丝毫安宁。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笼罩着四人小队。波顿快为摩根处理着伤口,药剂滴在翻卷的皮肉上滋滋作响,摩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翻滚的沙暴。
“必须离开这片开阔地!”波顿声音急促,“再来一波刚才那种规模的冲击,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找个能固守的地方!”
赵桂斌强压下心中因“古神低语”而泛起的寒意,努力集中精神,将感知扩展到极限。风沙、燥热的空气、残存的虫尸散出的恶臭、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微弱暗影能量波动……各种信息杂乱地涌入脑海。
他试图从中筛选出安全的路径,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牵引。
游戏里……甲虫之墙附近……有一个隐藏的洞穴……通常是任务点或者刷新稀有精英的地方……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理智告诉他,依赖游戏记忆在已经生剧变的世界里极其危险,但此刻,在毫无头绪的绝境下,这似乎成了唯一可能的方向。
“跟我来!”赵桂斌做出决定,声音在风沙中有些模糊,“我知道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但不确定是否安全!”
他没有时间详细解释知识的来源,率先向着记忆中那个大致的方向移动。摩根搀扶着站起身,波顿和菲比紧随其后,没有人质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在能见度极低的沙暴中艰难跋涉,脚下的沙地松软而危险,不时有小型沙坑吞噬脚步。赵桂斌凭借提升后的体能和对能量波动的模糊感应,勉强辨认着方向。那诡异的低语声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忽强忽弱,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驱赶。
终于,在一处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过的风化岩壁下,赵桂斌找到了它——一个几乎被流沙完全掩埋的洞口,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若非他刻意寻找,绝对会忽略过去。
“这里!快!”他扒开洞口的流沙,露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弯腰通行的入口。
四人鱼贯而入,摩根最后进入,并用盾牌和身体尽可能堵住洞口,只留下些许缝隙通风。
洞穴内部并不深,但足以隔绝外面狂暴的风沙和大部分光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岩石的冰冷气息,暂时将那令人作呕的腐朽甜腻感隔绝在外。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波顿点燃了一盏便携的魔法灯,幽蓝的光芒照亮了这不大的空间。洞壁粗糙,布满了凿刻的痕迹,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
“暂时安全了……”菲比瘫坐在地上,声音还在抖,“那些虫子……太可怕了……”
波顿没有放松,他举着灯,仔细检查着洞穴四壁。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呼吸猛地一窒。
“你们……来看这个……”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桂斌和摩根立刻凑了过去。只见在魔法灯的光芒下,一侧较为平整的岩壁上,清晰地刻着一系列古老而复杂的图案与符文。
这些图案的中心,是一根造型奇异的权杖——流沙节杖!它被描绘得极具威严,杖身缠绕着象征力量的纹路,顶端镶嵌着巨大的宝石,散出(即使在壁画上也)令人心悸的能量感。
而环绕着流沙节杖的,是无数跪拜的其拉虫人!它们姿态虔诚而狂热,与外面那些疯狂进攻的虫子截然不同。壁画更深远的地方,还隐约勾勒出一个庞大、扭曲、不可名状的阴影,仅仅是瞥见其轮廓,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智动摇。
“流沙节杖……传说中能开启甲虫之墙封印的泰坦神器……”波顿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还有这些符文……这不是其拉虫的文字,也不是暗夜精灵的……这、这更像是……更古老的……泰坦符文!”
他猛地转向赵桂斌,灯光下他的脸苍白无比:“协会的绝密档案里提到过只言片语!流沙节杖是封印的关键,但其碎片早已失落!它的信息是最高机密,联盟内部也仅有极少数人知晓!这个洞穴,这些壁画……它们不该在这里!更不该被如此清晰地描绘出来!”
赵桂斌的心脏狂跳起来。游戏里,流沙节杖是安其拉开门任务线的终极奖励,玩家需要经历漫长无比的任务链才能重铸它。而在这里,在这个偏离剧情的世界里,关于它的信息,竟以这种方式,提前、赤裸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绝非偶然!
是古神的阴谋?故意引导他们现?还是……泰坦留下的某种警示,因古神力量的活跃而提前显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深深镌刻进岩石的泰坦符文。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
他胸前的霜之哀伤模型吊坠,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起来,一股冰凉却并非刺骨的寒意透过衣物传入他的皮肤。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背包里的某样东西也产生了共鸣——是那块从死亡矿井黑暗装置旁取得的、刻有未知符文的金属碎块!
它们仿佛在与墙壁上的泰坦符文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跨越时空的交流!
赵桂斌猛地后退一步,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怎么了?”摩根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赵桂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觉得……这些壁画出现在这里,太不寻常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流沙节杖的图案。
线索已经出现,而且是以一种远预期的方式。安其拉之门的伏笔,并非埋藏在未来的任务线中,而是早已埋藏在这片沙漠的角落里,如今被古神的力量和他们的闯入,提前揭露了一角。
真正的恐惧,不在于门后的敌人,而在于这扇门,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而他自己,以及他身上这些神秘的物品,仿佛正是这漩涡中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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