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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他堆着笑迎了上去,刚想牵起孙霞的手却被对方一闪而开。他愣了愣,嘴角挤出笑容,“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
孙霞内心隐约是有些恨他的,要不是他口无遮拦在自己父母面前胡说八道,她也不至于挨了生平最严厉的一顿骂,还担惊受怕了好些天。瞟了他一眼,孙霞推着车子直接绕开了他。
常山着急了,连忙跟在身后开始狡辩:“小霞,都是我的错,你就别生气了!”
孙霞被他烦得没办法,停住了脚步,歪了头定定地看他,而后又认真地问:“常山,你真的喜欢我吗?”她也不是傻子,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总也琢磨出点啥来了。加上常山的那番话,很难不让她认为这人是为了从糖厂拿好处而来的。
常山心一惊,呼吸都停顿了两秒,笑容僵硬在嘴角,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眸子,弱弱地问:“你……你咋说这个呢?”
“常山,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家从糖厂拿糖出来,才跟我好的?”孙霞紧紧地逼问他。
“当然不是!”常山眼珠子一转,大声反驳道。他还以为孙霞知道他是打糖厂编制的主意,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个。这下,他可是舒了口气,整个人都定心了。
他重新调整好心态,又恢复成平时装模作样的样貌,对着孙霞深情地说道:“小霞,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说着,拉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胸前,轻声说着,“每次见到你,我的心脏都怦怦地乱跳,这是心动的感觉,你感受到了吗?”
手掌触到男人健硕的胸肌,那种温热的触感好似电流一样划过孙霞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瞬间,一抹可疑的红色映上她的双颊,她羞涩地低下了头。好半天,她才终于想到要抽回手,转了个身背对着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我才没感觉到!”
常山脸上的奸笑一闪而过,又直接扳过孙霞的肩膀,面对着她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常山要是对孙霞三心二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眼前的男人俊逸的脸上带着真诚,额头上方是高高竖起的手指,耳边又是那贯彻心扉的话。孙霞终是抿了抿唇,重新露出了笑容。
常山一看她又笑了,这才完全松了气,一把搂住她把她紧紧箍住,眼底深处又透露着些许恶毒。
女人就是好搞定,随便说那么两三句甜言蜜语的就投入他的怀抱。常山在鄙夷的同时又开始沾沾自喜,果然自己魅力无穷,谁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腻歪了好一阵,两人才慢慢地往糖厂的方向走去。
“小霞,你爸妈……”常山犹豫着问道。
提到父母,孙霞的心沉了半分。邹淑梅已经表明了对常山的态度,坚决不接受。孙国良在这种事情上肯定是听妻子的,所以也不看好他们。孙霞惨笑了一下,避开话题:“常山,你以后可别在外面多说糖厂的事。”
常山见她面色不佳,再多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孙霞家的表现不尽如人意,看这情况,也只能耐心地等一等了。不过……如果孙霞真的经受不住压力要跟他分手的话,他可是还留着最有一招呢……
……
“叔,叔,这儿呢!”
白云庆一大早在树荫下打太极,就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他还没来及寻找,就听到有人喊他。
一抬头,树丛里探出个脑袋瓜子,头顶上还沾着几片树叶,拼命朝他招手。
白云庆哭笑不得地说道:“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李珣好不容易才躲进树丛里,又艰难地再次爬出来,整个人叉着腰喘着大粗气。白云庆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你咋不去上学?”
李珣一晚上没睡着,闭上眼那都是自己雪白的屁股露在外头被孙珊看了个精光的场面,他愁得要命,手指甲都快把墙壁扒烂了。
“叔……那啥,孙珊她说啥了没?”李珣艰难地开口,不敢看白云庆那张笑脸。
感情这小子对昨天的事还耿耿于怀呢?这下白云庆也起了逗弄的心思,状似深沉地看着他,迟迟不回答。
李珣等了半天没听见声音,一下子抬了头,见白云庆那般严肃,心里也有点慌,“咋……咋地?那丫头是不是又埋汰我了!”这是个肯定句,说这话的时候李珣心中泪如雨下。
“你觉得孙珊会在意?”白云庆反问他。
李珣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丫头向来跟我不对付,逮着这么个机会还不狠狠地削我?叔,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是怎么说我的?”
白云庆心底暗笑,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轻咳了一声,好心地跟他说实话:“人家孙珊可没工夫关注你。”那丫头心思都在怎么捉坏人上呢,哪还能分得出心思来找你的麻烦。
“真的?”李珣不大相信。
“比真金还真!”白云庆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整得跟个僵尸一样杵在这儿。洗把脸,把你那乱糟糟的头发整整,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这么邋遢。我要是孙珊,我肯定离得你远远的,看你那臭烘烘的屁股可不得长针眼?”
这样啊……李珣抓了抓头发,把手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股不是特别清新的味道哈……
“叔,我就当你说的真的啊——”看着白云庆拎了暖水瓶往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李珣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可转头,又哀嚎一声抱着脑袋蹲下了身子。咋就出这么一回事呢?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孙家丫头?
转念一想,他又瘪起嘴,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这孙家丫头,心就这么大的吗?都把他看光光了,就一丁点儿都不在意?
自打那天后,李厂长发现自己的儿子忽然有了一点儿变化。具体的吧,说不大清,可他就是觉得李珣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在琢磨了半天后,李厂长大掌一拍,吓得端着汤碗的李妈妈一哆嗦。清汤寡水的米汤顺着碗沿流到地上,滴滴答答聚了一滩。
“要死啊!拍桌子干啥?”李妈妈眼睛一瞪,火急火燎地去厨房拿抹布了。
李厂长“啧啧”了两声,看着儿子略显柔顺的发丝,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你洗头了?”
说起儿子这个人卫生习惯,可真是让李厂长倍感头疼。他跟妻子虽然不说特别爱干净吧,但至少能拾到的差不多过得去。可再看李珣,那是连他们俩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天天就知道在外头疯玩,搞得脏兮兮的回来不说,裤脚上抖一抖煤土能扬起三层灰,一身臭汗把他拎到浴室里他还不乐意。非说什么,这是男子汉大丈夫特有的味道。
李厂长呵呵冷笑,恨不得把他脑瓜子扭下来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
不过今天,李珣竟然洗头了!这可让李厂长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踢了一脚李珣,又问:“你怎么想到洗头了?”
李珣白了他一眼,端着饭碗扒拉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吐字不清:“西就西了,哪里有那么多为啥。”
这段时间李珣反思了下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些人说过他过得糙,明明是糖厂家的公子,咋跟没人要的小孩一样脏不拉几的。平日里跟他一起的那些狐朋狗友也跟他一样的德行,所以他压根没有一点自知。李珣撇了撇嘴,不就洗澡嘛,谁还不会似的。昨天一放学,他就端着面盆去了澡堂,浑身上下肥皂打了好几遍,看谁还敢质疑他。
“你看你洗干净了不挺好,还有点帅呢!”李厂长开着玩笑揶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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