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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嬴缓缓收功,眼中精芒内敛,周身流转的紫金色光晕如潮水般退入体内。蜕凡境六重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体内气血奔腾如江河,雄浑凝练,神识清明透彻,感知范围远之前。左臂与肋下的伤口在碧血灵蕈残余药力的滋养下,此刻已愈合如初,只留下两道浅粉色的新肉痕迹。
他仔细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力量、度、反应、以及对龙元之气的掌控,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台阶。若是此刻再面对那铁甲毒鼍,他有信心在不付出太大代价的情况下,将其正面击杀。即便是遭遇黑风寨那名七重头目,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顿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如同弓弦轻振般的嗡鸣声,这是气血充盈、肉身强健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他小心地清除掉自己在洞内留下的痕迹,然后拨开洞口的伪装,悄然钻出。
外界依旧是那片被五彩瘴气笼罩的死寂世界,但嬴此刻的感受却与来时截然不同。突破到六重天,龙元之气愈精纯,《太初祖龙经》的御邪之能也水涨船高。周遭那无孔不入的瘴气,此刻对他而言,威胁已大大降低,只需维持基础的气血运转,便可轻松抵御。甚至,他能隐隐感觉到,自己可以尝试主动吸纳炼化这些瘴气中蕴含的某种极端能量,只是其中风险未知,他暂时不打算尝试。
辨明方向后,嬴再次上路。他的目标,是位于万瘴泽边缘地带的那个小型散修坊市。他需要了解外界的动向,黑风寨是否还在大肆搜捕?青木宗、玄剑门等宗门有何动静?白芷的下落?以及,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修复青钢长剑,或者换取一些其他所需物资的机会。
突破之后,他的度更快,身法也更加飘忽灵动。在危机四伏的沼泽与枯木林间穿行,往往能于间不容之际避开潜藏的危险,或是凭借强横的肉身与龙元之气,强行闯过一些毒虫猛兽盘踞的区域。
途中,他又收获了几株年份不错的毒草和一块蕴含着阴寒能量的“沉水铁”,算是意外之喜。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周围的瘴气逐渐变得稀薄,地面的泥泞也开始被坚实的土地取代,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人类活动留下的模糊痕迹。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烟火、药草和淡淡腥臊的气味。
他知道,快到地方了。
翻过一道长满低矮灌木的土坡,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并非想象中规整的集市,更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杂乱无章的村落。数十间简陋的、用泥坯、石块和粗大木材搭建的屋舍,歪歪扭扭地簇拥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有些屋子甚至直接利用天然的山洞改造而成。村落没有围墙,只在入口处立着两根歪斜的木桩,上面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破旧木牌。
村落中人来人往,大多穿着粗陋的皮甲或布衣,面带风霜,眼神警惕而精明。修为参差不齐,从蜕凡境二三重的底层散修,到四五重的中坚力量,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个六重乃至七重修士的气息。他们或是在空地上摆着地摊,售卖着各种从万瘴泽中冒险得来的药材、矿石、妖兽材料,或是在那些简陋的屋舍前交谈、争吵、交换物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粗野、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
这里,就是散修们在万瘴泽边缘的落脚点之一,当地人称之为“瘴疠村”。
嬴站在土坡上,仔细观察了片刻。村中看似混乱,实则自有其无形的规则。他注意到,在村落中央,有一间看起来稍显规整的石屋,门口挂着一面画着药葫芦标志的旗帜,似乎是个药铺。旁边还有一间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几个气息不弱、眼神锐利的修士,看似随意地坐在村落几个关键位置的屋顶或石墩上,目光扫视着往来人群,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压制在蜕凡境五重左右,这个修为在此地不算扎眼,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然后,他迈步走下了土坡,混入了人流之中。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像他这样风尘仆仆、独自一人的散修,在这里太常见了。
嬴没有急于打听消息,而是先如同一个普通的寻宝者,在各个地摊前慢慢逛着。地摊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是些低阶的灵草、毒囊、兽骨、以及一些品相普通的矿石,偶尔能看到一两件锈迹斑斑、灵光黯淡的低阶法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他一边看,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零碎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风寨好像在幽月谷那边吃了大亏,折了不少人手!”“何止是吃亏,据说连三当家都带伤回去了,暴跳如雷,悬赏又提高了!”“悬赏?抓那个叫‘嬴’的小子?啧啧,能让黑风寨如此兴师动众,那小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嘘!小声点,不想活了?黑风寨的眼线说不定就在附近……”“怕什么?这里是瘴疠村,又不是他黑风寨的地盘。不过那小子也真能躲,这都多少天了,一点踪迹都没有。”“哼,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被毒虫啃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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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议论,嬴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黑风寨果然没有放弃,悬赏提高,意味着更多的亡命之徒会对他感兴趣。必须更加小心。
他又听到一些关于青木宗和玄剑门的消息,似乎两派因为那处新现的元石矿脉摩擦升级,冲突了几场,互有损伤,气氛紧张。至于白芷和幽冥殿,则无人提及。
逛了一圈,他对当前形势有了大致的了解。随后,他走向村落中央那间铁匠铺。
铺子不大,里面炉火熊熊,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围着脏兮兮皮围裙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铁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这汉子气息沉浑,赫然有着蜕凡境六重的修为。
嬴等他将手中的活计告一段落,才上前拱手道:“这位师傅,可否修复兵器?”
那铁匠抬起头,抹了把汗,打量了一下嬴,目光在他那柄剑鞘破损的青钢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瓮声瓮气地道:“拿来瞧瞧。”
嬴将长剑递上。
铁匠接过,抽出剑身,只见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尤其是靠近剑格处,更有几道明显的豁口,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他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听着那略显沉闷的声音,皱了皱眉。
“你这剑,材质一般,受损太重,修复起来耗费的材料和工夫,不如重新打造一柄新的划算。”铁匠直言不讳。
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青钢长剑只是普通凡铁掺杂了点低阶灵矿打造,若非他一直以龙元之气温养,早已在与黑袍人和匪徒的战斗中彻底崩碎。他沉吟一下,道:“若以此物作为酬劳和部分材料费,不知可否请师傅尽力修复,并适当强化一番?”
说着,他取出了那颗得自铁甲毒鼍巢穴的银铁果。
银色的果实一出,顿时吸引了铁匠的目光。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银铁果仔细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银铁果?品质倒是不错,蕴含的金铁精气很足……你小子运气可以啊,这玩意儿可不好弄。”
他沉吟片刻,看了看嬴,又看了看手中的银铁果和残剑,最终点了点头:“成!看在这银铁果的份上,老子给你好好弄弄。不过光这个还不够,修复强化需要添加其他辅料,你再补三十块下品元石。”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嬴没有犹豫,取出三十块下品元石放在一旁的铁砧上。
“三天后来取。”铁匠收起元石和银铁果,将残剑往旁边一放,便不再理会嬴,继续抡起了铁锤。
嬴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铁匠铺。修复兵器的事情搞定,接下来,他需要找一个能打探到更深入消息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村落角落里,一间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酒”字招牌的低矮木屋。那里人声嘈杂,气息混杂,正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向那间酒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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