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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云初笑道:“事大如天醉亦休,反正要挨训,为何要早早赶回去?”
徐春君和姜暖对视了一眼,感叹道:“岑姑娘,你真是好潇洒!”
岑云初细细地叹了口气道:“什么潇洒不潇洒,我不过是不愿让那些俗套虚名将自己捆得太紧罢了。你们若是有顾虑,我便自己去,你们离我远些也是好的,免得带坏连累了你们。”
姜暖始终都记得岑云初在郡王府为自己仗义执言的事,再加上自己古道热肠,觉得若是不奉陪就不够义气,于是慨然说道:“我同你去就是了,反正数罪并罚,也不差这一桩!”
岑云初于是笑道:“果然我没看错你,确有几分余家人的刚烈。”
姜暖回过脸,柔声对徐春君道:“好姐姐,你回去吧!今日是我连累了你,你寄居在别人家,更不好交代。”
徐春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我如果想脱身,在湖边躲开就是。既然惹了祸,就应该同担,半路退了算什么朋友。”
姜暖感动得一塌糊涂,扑上去,抱住徐春君道:“好姐姐!我当真没有看错你!”
岑云初也说:“先前我只觉得你是个乖人,随分从时,机智圆滑,我本不喜欢这一类人的。但今日见你颇讲义气,倒是刮目相看了。”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她们去的酒楼名为把金钟,岑云初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她们要了个三楼靠北的雅间,北窗外是一片青翠竹林,清幽凉爽,还可赏玩。
“在这里喝杯茶也比别处清香,”姜暖巴在窗口道,“真舒服啊!”
“到酒楼喝什么茶?”岑云初笑她,“一会儿你尝了他家的招牌菜和米酒才知道什么是真香呢!”
姜暖和徐春君捧了一个菜单共看,岑云初常来,又记心过人,根本不用看菜单。
最后点了六个菜,要了三壶酒,岑云初又给丫头们叫了一桌,就在她们隔壁屋。
姜暖本来是忧心忡忡的,但因为和徐春君她们在一起,又有美食美酒,便也忍不住将烦恼暂且丢在了脑后。
“尝尝这道菜,腌肉鲜肉放在一起,用香蕈干、鲜黄花菜调和,滋味很足。”岑云初介绍道,“这个香酥荷花瓣只这两个月有,过了就吃不到了。”
吃吃喝喝,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岑云初去过许多地方,吃的见的自然多。
拣有趣的说几个,就把姜暖和徐春君给听住了。
姜暖佩服地说:“岑姑娘,你可真是见多识广!我往常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的事,都没有你说的精彩。你既读了万卷书,又行了万里路。可惜你是个女子,若换成是男的,早被皇上召去做供奉翰林了。”
岑云初摆手道:“你可别这么说,我会的那点东西又算什么呢?叫人家真有学问的看了,只会笑掉大牙。”
徐春君此时觉得岑云初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不喜欢卖弄才情,更厌恶矫饰做作。
与其说她傲慢,倒不如说她太过于率真自然。
见她久久不语,岑云初问道:“徐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呢?”
徐春君报以一笑,道:“那你可想听真话?”
“自然。”岑云初妙目微挑,灵气逼人。
“我方才心里在想,岑姑娘这般见多识广,必然不会拘囿于某一方小小天地。不似我们这些从小就困在闺阁中的女子,如井底之蛙般,只看得到头上的一片天空。
可也许正因如此,你要比我们承受更多坎坷和非议。毕竟这世上到处都是俗人,俗人与俗人为伍,太高贵脱俗,必然不为世人所容。”徐春君忍不住叹息,“你本没有错,却总有人觉得你错得离谱。”
徐春君的一席话说完,岑云初沉默了良久。
随后展颜一笑,举杯向徐春君和姜暖道:“我从不屑与谁为伍,也觉得即便没有朋友,也可自得其乐。因为知己可遇不可求,既不可求,也就不必费力寻觅,委屈讨好。不过我今天倒愿意试着和你们交朋友,至于能不能交成,就请随缘吧!”
酒逢知己
姜暖此时已经喝得有些多了,微微眯着眼说道:“既是朋友,我便要规劝你们二位一句。千万不可……不可在夜里一个人出去散步。”
“你什么时候偷跑出去散步了?”徐春君可从不知还有这事。
“这事太丢人了,要不是今日酒遮脸,我还是不敢说出来。”姜暖捂着脸道。
“什么这么好笑,你快说说,让我们也听听你是怎么丢脸的。”徐春君推她崔促道。
姜暖趴在桌子上又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进京来的路上,因心里烦闷又不想拉着旁人一起难受,就想在夜里,趁着她们都睡着了,溜到外头去散散心。那一日在一处客栈歇下,当晚月色正好,我便爬了窗出去。外面静悄悄的,又凉爽宜人。我一个人想着心事,信步走着,不知不觉就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人来,他手上有刀,抵在我身后说要跟我借五两银子。”
徐春君听了道:“你这是遇见歹人了!”
姜暖道:“也许是吧!不过他倒是挺礼貌的,匕首也未出鞘。”
岑云初道:“想必这个人的本性不坏,只是遇到了难处。”
姜暖抿了一口酒,道:“他自己也是这般说的,我当时又没别的办法。想着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还是保命要紧,故而就把钱袋子递给了他。说你都拿去吧,别伤我就成。
我当时钱袋里有些散碎银子,还有几个金瓜子,何在一起总有个十两,可是他却真的只拿了五两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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