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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知道这里头另有隐情,只是以为徐春君告了密,存心让他们母子难堪。
“这么晚了,妹妹妹夫怎么来了?可吃晚饭了没有?”魏氏虽然心里恼恨,可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十足,毕竟徐琅今非昔比,他们都得高攀着。
“几位哥哥都在吧?”徐琅的脸很冷,这是她当家那么多年也没有对魏氏拿出来的表情。
“三位老爷都在,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谁惹你生气了吗?”魏氏不禁忐忑起来。
“进屋说吧。”徐琅道,“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话脚步也不停,径自进屋去了。
魏氏忍不住嘀咕道:“真是水鬼升城隍,多大的事儿啊?犯得着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吗?”
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儿子赌钱并不是什么大毛病,谁家的男人不出去赌两把呢?
况且他儿子如今出息多了,都和公府的世子攀上了交情,出头指日可待。
经过这一路,徐道庆的酒也已经醒了,开始害怕起来。
见了母亲想要说什么,但旁边有陈钦,他也不敢乱说,只好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进了屋。
“二奶奶,叫下人们都下去吧!”徐琅进了屋,对宋氏说道。
正要吃晚饭,家里人都在,见徐琅如此大动干戈,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
“把孩子们送回去吧,大晚上的,孩子熬不住。”徐琅又说。
显然,这个事情是不宜孩子们听的了。
等到把该遣走的人都遣走了,屋子里的气氛就更凝重了。
徐琅环视了一周,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嫁出去了,家里的事情能不过问就不过问了。但今天这事却不能不管,且必要管到底。”
“三妹妹,到底是怎么了?你说清楚。”大老爷徐泽道,“咱们徐家如今虽然落魄,可家风必须得清正。若真有谁犯了不可饶恕之错,必要下死力惩治。”
申饬
大老爷当年也是朝中重臣,后来虽然流放蹉磨了十年,但风骨仍在。
如今这番话说出来,不怒自威。
徐道庆本来就心惊胆颤,听了这番话,只觉得膝盖一软,直接跪到地上了。
徐家败落的时候,他们年纪尚小,后来回到了老家,处处都有魏氏这个当娘的护着。
家中长辈男子一个没有,他难免放纵。
“这孩子是贪玩了些,我也常说他的,”魏氏硬着头皮道,“如今他已然知道错了,必改的。”
“三嫂,以往家里小辈犯错,我虽然管教,却并不深究。只因哥哥们虽不在家,他们却都是有娘的,”徐琅见魏氏一味护短,心里不由得更气了,“也是往常犯的都不是什么大错,终究是自家孩子,没个往死里打骂的道理。只是这次非同小可,再不约束,必要祸及全家了。”
说着便将徐春君今日如何找到她,怎么说怎么做,原原本本都说了。
“多亏五丫头谨慎聪明,才没遭毒手。倘若一个不小心,她一辈子可就毁了。”徐琅道,“咱们家其他未嫁的女儿也要受连累,甚至全家都抬不起头来。”
“你这个不争气的逆子!”三老爷徐溉气得冲过去给了徐道庆一个嘴巴,“莫说是你的亲妹子,就是对外人也不该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春君她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她?!”
徐道庆捂着半张脸哭道:“我没想要害她,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魏氏也不曾想会是这样,愣了半天,忙替儿子解释道:“他必然是叫人糊弄了,否则怎会害自家人呢?这孩子就是吃亏在太实心眼了,他没有害人的心,哪里会往不好的上头想呢!”
“三嫂的意思是春君有害人之心才会觉得不对劲?”徐琅反问魏氏,“道庆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人家让他撒谎诓骗家人他就肯呢?好端端的做什么把人家姑娘骗出来?这不明摆着没安好心吗?”
“三妹妹,我知道你疼春君,可我好歹也是她母亲啊,哪里会想要害她?只是她一向有主张,”魏氏哭道,“必然是她得罪了人,才有这样的祸事。我们道庆不过是被人当傻子利用了,你一味骂他也不中用啊!”
“三弟妹这话简直糊涂!”二老爷徐润坐不住了,“亏得春君还叫你一声母亲!你娇纵儿子,让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犯了错又百般找借口,只把责任往外推。若人人如你这般,徐家早该完了!”
“自古以来,无论国无论家,都是自取灭亡。这祸根是我种下的,”徐三爷悲凉地叹息道,“养不教父之过,我早看出他不是个成器的,却侥幸他平庸一生也未尝不好。如今看来,竟是掩耳盗铃。我本于家族无功,如今又添了罪过。真是该死!”
“三哥,这也并不怪你。做长辈的,谁不希望小辈渐渐长成懂事。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以为长大了自然也就把不好的毛病改了。”徐琅道。
“大伯父、二伯父、父亲、三姑姑,”徐道庆眼看要没好果子吃,立刻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我知道错了,再不敢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以为崔宝玉是诚心相交,也没防备他会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五妹妹和他妹子多有龃龉,我以为只是叫她出来说和说和。”
“胡说!”徐琅打断了他的话,“这话就可笑,你既知崔家人和春君不睦,咱们家又与之门,直接上门来就是了,难道咱们还会动手打他们?明摆着你就是想要讨好崔家人,才把春君舍出去。就算不知道他们会如此卑劣,也必然清楚要给春君难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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