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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无奈叹道:“都什么时候了,阿玛还有心思说笑。”
康熙挑眉:“朕没说笑,若你肯,朕一定抱你出去。”
说罢就要把人打横抱起,吓得胤礽连忙推拒:“阿玛您别,如此郑重谒陵,您抱着儿臣出去像什么样子啊,世人定会笑话阿玛,笑话儿子的。”
大阿哥在旁看着,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嘶,好家伙,他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不过见胤礽如此在意,大阿哥也不免警醒起来。他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形。
怎知,入眼只见黑压压一片,足有上万百姓跪在两旁,看到銮驾停了下来,齐声高呼皇上万岁。
说笑一番,胤礽的脸色好些了,康熙便不再耽搁,重新整了整衣冠,领着胤礽出了銮驾。
一出来,明孝陵那庄严肃穆之感便扑面而来。
康熙缓步走上几阶台阶,神色威严地扫视一圈,与混在人群中的曹寅对视一眼。
曹寅不敢有大动作,微微点头示意,康熙放下心来,带着胤礽行至地宫前。
康熙一言九鼎,说行三跪九叩大礼,便真的如此做了,众文武百官跟随康熙身后,皆叩首行礼。
康熙此举,引来数万百姓围观。
“上由甬道旁行,谕扈从诸臣皆于门外下马。上行三跪九叩头礼,诣宝城前行三献礼;出,复由甬道旁行。赏赉守陵内监及陵户人等有差。谕禁樵采,令督抚地方官严加巡察。”①
百姓心中无不惊讶,康熙皇帝对明太祖陵墓行如此大礼,无比虔诚,真可谓前无古人。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啊。
康熙行礼完毕,高声道:“大清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烨敬拜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明太祖扫荡群雄,创造“洪武盛世”,朕钦佩久已,今特携皇太子谒明孝陵,以表朕励精图治,造福天下,开创大清盛世之决心!”
此话一出,人群传来低低啜泣之声。
史书有载:“父老从者数万人,皆感泣”。
如此隆重的祭拜,不仅让汉人深感震惊,且感动非常,更有人以“千古盛德之举,在昔帝王未有行者”来赞誉康熙。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那是汉族学者、士绅、百姓,亲眼目睹了康熙皇帝敬重前明之心,心中感慨泣然。
胤礽早知会如此,并未有多欢喜,而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黑压压的人群里。
前世便是康熙刚祭拜完不久,就有人打着“朱三太子”的名义高呼反清复明的口号,接着有无数箭羽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让人防不胜防。
胤礽紧盯着人群,哪里有动静就霎时神经紧绷。突然,他察觉到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阵骚动,他连忙舍身挡在康熙身前。
大阿哥胤褆见胤礽有了动作,也快速抽刀上前,将康熙和胤礽护在了身后。
康熙拉住胤礽,将人扯到自己身后,低声道:“保成不要怕,朕早有安排。”
预想中的高呼声和箭雨并没有出现,只见穿着一身布衣的曹寅带着一众侍卫制服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
胤礽抬头去看康熙,康熙朝他挑了挑眉,那意思似乎是在说:无人能逃出朕的手掌心。
可胤礽心中的不安并未因此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他道:“贼人人数众多,隐匿在人群之中难以分辨,儿子只怕江宁督抚和曹侍卫被贼人蒙蔽过去,万一有所疏漏,岂非会让阿玛您置身险境?”
说罢,他再次挡在康熙身前,说什么也不肯退让。
康熙有些气急:“来时朕同你说什么了?你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朕的身前,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叫朕怎么活!乖乖待在朕身后,不许出来!”
“阿玛!您贵为一国之君龙体怎可损伤,论忠论孝,儿子保护您都是应该的,您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父子俩都为着对方着想,谁也说服不了谁。大阿哥胤褆尴尬地站在最前方,抬手挠了挠脑袋。
不是,就没有人关心关心他么?
“那个……应当没事了吧?儿臣见督抚大人和曹侍卫似乎已经将贼人拿下了。”胤褆说。
康熙“嗯”了一声,回身欣慰地看着胤褆,夸他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朕心甚慰什么的,把胤褆夸的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饶是他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嘿嘿傻乐一通道:“汗阿玛谬赞,这不过是儿臣分内之事罢了,汗阿玛和太子弟弟无事便好。”
胤礽不服气地哼了声,扭过头不理会康熙了。
片刻之后,江宁督抚将一个似乎是贼人头目的人压到了康熙面前。
“启禀圣上,臣已审问过,此人是三合会的人,得知圣上亲祭明孝陵便带着一伙人埋伏在此,臣与曹侍卫合力,已将现场所有贼人全部拿下!余下的党羽,曹侍卫已带着御林军前往贼人聚集的老巢,势必不留后患!”
“好!”
康熙深深看了一眼人群,见百姓并未因这场骚乱而惊慌失措,反而跪地高呼皇上万岁,祝愿皇上福寿永年,康熙便知,他此行祭拜明孝陵的目的达到了。
见状,康熙颇为动容,向众人道:“华夏本为一体,朕御极十五载,唯有一个心愿,便是天下安定,百姓安乐,河清海晏,物阜人熙。今有乱臣贼子欲动摇朕之天下,颠覆社稷,扰四海安宁,其心可诛!”
百姓当中不知是谁起了头,高呼“圣上英明,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一时掀起浪潮,一声高过一声。
半晌,人群渐渐安静,康熙下令诛杀乱臣贼子,铲除其党羽,至此,胤礽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回程的路上,大阿哥因不想再让自己尴尬,没有乘坐銮驾,而是骑马而行。
胤礽则在銮驾里被康熙抱在怀里搂着,胤礽知道,即便康熙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事后也会后怕。
胤礽又何尝不是,好在一切还算顺利,并未发生前世或是梦里的事,他的阿玛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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