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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涵早就想到胡舟来西郊应该很显眼,“你可知他去往何处?”
“这……”伙计抓耳挠腮,“小的只看见马车会一路向西,可具体在哪里停下,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模糊的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侍卫气不过,上去就要把银子拿回来,伙计赶紧往后退两步,捂住衣襟。
“银子给了就是我的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侍卫上前一步,“你!”
苏芷涵抬手,“不必跟他计较这些。”
侍卫这才愤愤不平的回了座位,怒饮一杯茶水。
这时候刚巧有两个推着平板车的百姓从旁经过,在后面还远远的跟着几个背木柴的。
苏芷涵远见这几个百姓,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这些百姓应该都是刚砍柴回来,脚下沾着泥泞,身上也都是尘土,他们行进的地方都是同一个方向。
待这一波人过去,没过多久,后边又来了几个猎户,肩上披着兽皮,身后背着弓箭,他们去的方向似乎和方才的百姓同路。
他们这是要去哪呢?
苏芷涵当即起身,“跟在他们后边。”
马匹暂且被留在茶水铺子,苏芷涵同侍卫们悄悄的跟在那些百姓身后。他们脚底下都有功夫,跟踪几个普通百姓尚且没有问题。
路过的那些人皆为青年壮丁,这么多壮丁同时前往一个地方,不得不让她联想,搬运粮食是需要人力的。
几人沿着小路一直向西走,跟着最后的两个猎户,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拨开层层藤蔓,进到里头是昏暗幽深的石路。
前头突然闪过火光,苏芷涵忙侧过身子,几人隐蔽在山石之后。等到火光渐渐远了,他们才继续跟上。
等进到最深处,苏芷涵才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从外头看只是能进一个人的小洞窟,即便却能装下百人。
而方才那些行路的百姓混入其他人当中,驾轻就熟的拆分粮食袋子,更换麻袋,再分批背运。
苏芷涵按在岩石上的五指收紧,这应该就是做地下生意的地方,而那些被丢弃的袋子上赫然写有赈灾粮的字样。
身穿玄灰衣袍的人手持鞭子,时不时的抽打地面催促那些搬运的劳工,若是谁手慢了少不了挨上一鞭子。
侍卫小声问道,“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做?”
苏芷涵眼见着那些人将写有赈灾粮的麻袋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旁边,蹙着眉头凝视这些只顾运粮的人。
忽然,她抬手道,“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侍卫们一拥而上,拔剑相向,为首的侍卫高呼大理寺之名。劳工以及监工的人们瞬间如惊弓之鸟,突然有人抄起一袋米朝着侍卫们丢过来,其他人纷纷消防,监工的同时拔刀与大理寺侍卫交上手。
混乱之下,苏芷涵从石壁后跃出,一脚踢在监工头目的胸膛,将人踹出一丈远。紧接着,大理寺侍卫迅速控制住场面,一人压制两个,劳工们个个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而方才还拔刀挥鞭的监工们更加惨淡,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连爬都爬不起来。
苏芷涵揪住监工头目的衣襟,“统统带回大理寺候审,这里包围起来。”
众侍卫齐声应承,将粮窟里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部押回大理寺。经过审问,结果并不十分理想。这些人拿钱办事,确实与胡舟有见过面,但胡舟听命于谁他们是一点不清楚。胡舟死后,监工头目接到过不明书信,信上所言让他们继续做事,其余的不要过问,至于粮食最终会运送到何处他们也不清楚。
证据不足,根本无法将视线引到户部侍郎的身上,就算这件事捅出去,沈侍郎顶多被治失察之罪,到时候他再推出个替罪羊,此事和他就没有多大关系了。
好不容易找来的你证人全都在大理寺了,可是却依旧无法定案。
苏芷涵摩挲着白瓷瓶的边沿,望着里边的红梅花出神。福儿进门时瞧见的就是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快走两步,将手上的茶壶重重放下,终于叫她回了神。
“小姐,您打回来就是这副魂游天外的样子,饭也不好好吃,水也不好好喝。怎么办个案子还把自己办住了。”福儿唠唠叨叨的,替她倒上一杯热茶,“自您任职录事以后,咱这终于能用上好茶,您到没工夫享用了。”
苏芷涵为了让这个小唠叨赶紧闭嘴,赶忙饮一口茶水,确实与以前的味道不同,“蒙顶山茶?”
福儿笑的两眼弯弯,“可不是,以前给咱这送的都是茶叶沫子。小姐,这案子如此棘手吗?”
原本也不是她非要解决的案子,但是她尊师父教诲多年,不求个真相大白实不安寝。现在回想起来,仵作验尸时,在胡舟身上发现的染了血迹的碎纸片应该就是账本上落下的。可惜账本已经被抢,假和尚也死无对证,线索中断止步不前。
“哦对了,小姐,您看奴婢这脑子,早上,俞府派人传信儿来。”福儿一拍脑门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信封,“对,俞小姐说让告诉您,上回您和她在城隍庙遇见的人已经安顿好了,这是园子的地址。”
苏芷涵拆开来看,上边是一桩别苑的图纸,园子在城东边沿,看样子地方挺大。楚楚她们人多,住的宽敞点也是应该。
她收起信纸,“叫人备马车,我去一趟别苑。”
洛阳城中的线索断了,楚楚她们来自因旱灾而民不聊生的琼州,说不定会有别的线索。
苏府马车抵达俞江别苑时,俞悯嫣正好在园子里安排各项事宜,见到苏芷涵来了,赶忙停下所有事,到门口来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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