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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惊水只不过是在一个雨天突然忧郁,觉得香港寸土寸金,没有一个属于她的地方。晚上床笫运动完,商宗便提出给她休假的打算。
那会她刚经历了一场灭顶欢愉,从湿漉漉的发间看向他:“给员工开小灶就是为了方便日夜笙歌吧,商先生,你这算盘打得够精啊。”
“嘘,天知地知。”
不过后来梁惊水知道了,这人也没缺德到滥用权力来满足私欲,而是通过政府的绿表置居计划,购买了那套充满回忆的公屋。他在房产登记时,将产权直接登记在梁惊水名下,明确她是这套单位的唯一持有人。
他也不是买不起更大更好的房子,只是这间公屋对她意义非凡。
郭璟佑说,嘩,宗哥都送房子给嫂子了,几时摆酒席啊!!
“别扯远的。”
梁惊水看着他系着围裙泡热巧克力的样子,一阵违和:“你未婚妻知道你回来了吗?”
她对郭璟佑的私生活不置可否,只是隐约好奇他的下一步,是收心定性,还是与温煦继续纠缠不清。
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会温煦的工作室还未建好,一进去都是甲醛味,电视里放着郭璟佑的贴脸采访。
点外卖成了年轻人生活的标配,但她仍旧习惯泡一杯杯面,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下每段采访的观后感。
另一本笔记本里,贴满了她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拼接画,专门为郭璟佑搭配衣服时做参考。
环保理念服装刚开始流行时,梁惊水在郭璟佑的场子里,听他说环保主义全是极端分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屈尊穿那些基础款。
结果郭璟佑解开围裙,露出里面一件颇有男高感的莫代尔白衬衣,回答她的问题:“早退婚了。”
“这一身是温煦给你搭的?”
“劲喇,这你都看得出来,上面又没绣她的名字。”
温煦的品味十几年如一日,梁惊水很难不看出端倪。若换了旁人倒也罢了,偏偏是一向花哨的郭璟佑突然改变风格,她立刻嗅出了其中的八卦味道。
梁惊水挑眉:“你们这些年还真不消停。”
“这话该留给嫂子和宗哥。”
郭璟佑把围裙拍在吧台上,一脸忍辱负重,“快三年了,你们把我折腾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下次约会干脆在家吧。”
梁惊水心情忽然变得很轻松。
在人声渐歇的夜里,他们从俱乐部里出来,她被咖啡因冲得头脑清醒,吐槽哪家店大半夜还供应咖啡。
不过后厨的“糖不甩”做得不错,糯米丸子裹满糖浆和芝麻,每一口都甜香四溢。
她下次一定要点两份才够。
快到单元楼时,梁惊水与商宗十指紧扣。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是因为喝了太多咖啡,还是因为解开了心结。
小区里一片安静,月白风清,雾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梁惊水目光迢远:“你知道吗,我从前总有那么多不甘心。我爸不认我,我就老觉得,凭什么这么倒霉。但回头想想,也许他也需要时间去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冲击。是我太急了。”
她下意识想摸颈间的戒指,却触碰到一片空荡。
铂金的清凉触感滑过指尖,稳稳套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
商宗沉沉看着她说:“就戴这。”
第70章叫哥哥
论辈分,商卓霖叫他们小叔和阿婶,但他看了郭璟佑一眼,总觉得这关系有点乱套。
郭璟佑被洒在杯口的肉桂粉呛了一下,放下香料瓶,抽了张纸搓鼻涕:“卓霖哥,你就仗着我成日跟住你,捉到机会就折腾我。”
商卓霖认真提议:“还是叫我商卓霖吧,你现在是吉祥仔,我得多担待你点。”
说完,他抬手看时间,“差不多,下班回家。”
“脱班社”成立的主旨是脱离家族安排的班底,追求个性化生活。起初对性别有所限制,但后来发现有相同困扰的女性也不少,会员总数已突破五百人。
郭璟佑不喜欢天水围。
在他看来,“脱班社”怎么都不该选在这里开。这片元朗著名的“悲情社区”出了不少案子,公居和私人屋苑混杂不清,环境单调,离市区又远得离谱。
郭璟佑是个不惹商宗讨厌的男人,说话投巧,但对别人不是。
他拉着商卓霖没完没了:“宗哥包了这块地皮,只是为了每天换个菜单哄嫂子开心。”
也看过这几天的菜谱,知道全是浅水湾的私厨擅长的拿手小吃。
因为清楚梁惊水怎么都不愿回浅水湾住,商宗把俱乐部搬到了天水围,用这个幌子让她安心吃饭。
可宗哥什么都没解释。
这一点上,郭璟佑觉得商宗还真挺像个老婆奴,实在太惯着嫂子了。
他盯着寥寥无几的客人看了片刻,压低声音说:“要不我再找几个人来撑场子?”
商卓霖忽然笑了:“小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人一多,梁惊水肯定不愿来了。咱们这俱乐部唯一一个可持续的顾客都留不住,那真就得关门大吉了。”
郭璟佑算着盈利,调侃:“这家俱乐部改名叫‘梁惊水饭馆’算了,反正宗哥就没打算赚钱。”
商卓霖一怔:“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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