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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郑守财身上,眼神里带着嘲讽。
“各位,你们聚集在这儿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像冬天的风刮过干枯的玉米秆
“我们这是正规工厂,虽然是我的个人产业,但你们要是敢捣乱,我直接找联防办的人过来。”
“这里是县城,不是村里。你们想干什么,最好想清楚后果。”
郑守财心里一突。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冬河先给了个下马威。
他本来想着,保卫科那些人好对付,只要制造点冲突,到时候不管对错,他们都能拿到赔偿。
毕竟法不责众嘛!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只要人多,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厂里。
可没想到保卫科的人还没动,陈冬河就出来了,几句话就让在场的人心里打起了鼓。
郑守财身后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
“这年轻人不好惹啊!”旁边的人怼他“怕啥,咱们人多,他还敢把咱全咋样?”
另一个说“他说的也对,这里是县城,不是咱们村。联防办那些人,可不像村里大队那么好说话。”
郑守财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凶得很,那些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陈冬河淡淡一笑,没等郑守财开口,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
“想想你们自己,谁不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出了事,家里的地谁来种?家里的老人孩子谁来养?”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被谁蛊惑的,但从来没有什么法不责众这一说。”
“你们人再多,能有联防班的人多?你们带头冲击工厂,理由也站不住脚。”
“我不欠你们什么,就因为你们想占便宜,就直接乱来?”
“让你们开了这个头,以后其他人想占便宜,是不是也可以去别的工厂闹?”
“想想吧,到时候你们肯定会被当典型处理。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
“五毛钱一颗的花生米在等着你们,而且那五毛钱还得让你们家里出。想想你们家里人会有多伤心。”
他这些话一说,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回去吧?这事儿悬,悬得很。”
旁边的人拉住他“来都来了,怕啥?老郑说的,法不责众,还能把咱们全抓了?那得关多少人?”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声音都在打颤。
郑守财的脸色也变了。他本来想着先礼后兵,至少找个由头,就算是闹事也得有个站得住的借口。
可陈冬河劈头盖脸一通话说下来,他心里也开始犯怵。
但让他舍弃马上就要到手的天大好处,他自然不愿意。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绝不能就这么放弃。陈冬河就是个纸老虎,装的罢了。
难道他还能真把这三十多号人全送进去?
要是真这么干,几个村子都得得罪他,以后他还怎么在乡里混?
他陈冬河再有钱,也得在公社的地界上待着吧?
他心思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成谄媚的笑容。
只不过那笑,看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像是什么东西在脸上爬,黏糊糊的。
“小陈同志,你这话说得太绝情了吧?”
他搓着手往前走了一步,腰微微弯着,姿态放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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