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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上)
出租车快开到陈林家小区门口的的时候,陈林临时让师傅换了个方向,往右拐了一下,去了小区边上新开的超市。他下了车付了帐,拎着包封了口袋,扔到购物车里,然后一个人推着车往里走。此时刚刚下午,超市里人不多,基本都是大爷大妈。陈林慢慢推着车往里走,先去调料区买了李锦记的卤汁和两袋味满香,反手看了看味满香的配料,又伸手拿了点桂皮和白芷。之后他拿了一盒鸡蛋放到购物车里,接着走到鲜肉区买了点牛腱。
结账的时候前面老头老太太不少,估计也都是来采购的,拿着购物卡大包小包的拎着,陈林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排在他们身后。超市里放着歌,带着点年末的喜庆劲儿,呜啦啦的一直响,陈林大多听过,时不时跟着哼唱两句,百无聊赖的跟着人流往前走。到他结账的时候他把东西都放到台上,售货员问他要不要个塑料袋,陈林本来想要,但想了想又摇摇头,问:“布的有吗?”售货员说有,陈林说:“要一个布的吧。”说完他反手从收银台前面的货架上抽了三盒安全套放到收银台上,结果售货员抬头跟他说:“先生要不你再多买一盒?四盒八五折。”陈林想了想,侧了一下头,伸手又抽了一盒螺纹套装扔到收银台上,然后拿了两盒KY和两盒热感润滑剂,一起推到售货员面前。小姑娘心理素质好的很,脸一点没红,笑呵呵地给他把这些东西放到袋子底下,跟冷鲜的肉隔开。陈林看着她这么细心,低声说了句“谢谢”,售货员笑呵呵的把袋子递给他,陈林拎着就走了。他转身的时候心想:四盒,慢慢用吧,反正过年放好几天假呢。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太饥渴,不由得收敛了一下面部表情,拎着袋子往家里走。走了两步,他把袋子换了一个手,心里又想:管他的,快两周没做了,再积都要粘住了。
陈林很快走到家,他坐了电梯上楼,打开门就把包拎到书房放好,自己脱了在外面穿的衣服,分类放到洗衣篮里,又换了居家服,这才走进厨房,套上围裙,把买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陈林对着这堆东西看了看,略思索了几分钟,然后才行动起来。
他转身把鸡蛋打到碗里加了点盐用筷子搅开,之后拎了袋面粉出来,倒了一些在盆里,又把面粉塞回去,然后站回料理台前一手倒鸡蛋液一手和面,断断续续地把面拌成雪絮。这么弄好了之后,他架了高压锅烧水,这边等着水开,那边开始揉面团,捏了得有七八分钟就捏好了,之后他停了和面,把高压锅打开,肉下进去去血水。接着他才开始慢悠悠收拾东西,把那堆避孕套润滑剂在客厅、浴室、卧室都放了点,之后才回去把布袋子收好。这些弄好之后,恰好这时候肉也焯净了,他就把肉拎出来放好、把水倒掉,然后重新在锅里放了卤汁、味满香、桂皮、白芷、白糖、料酒、生抽、姜蒜片,又把三瓣肉放进去、重新灌水,接着扣紧了高压锅、拧了气压阀,就撒手让牛肉自己卤着了。这会儿面也差不多醒好了,打开保鲜膜,用手指头戳了戳面团,感觉差不多了,就又拿出来揉了一遍,打散之后再重新揉成团,然后又放回小盆里继续醒面。
这些做完之后,陈林稍微洗了洗手,这才走出厨房,拿着充电中的手机给姜玄发了一条短信:“宵夜备好。”发完也不管姜玄看没看到,就自己走到浴室去洗澡去了。
陈林一边脱衣服,一边收拾洗衣篮,里面扔着姜玄前两天扔进去的背心短裤,陈林把篮子里的脏衣服倒出来,按照颜色分了一下,之后又把自己的堆进去,然后才开了水龙头、踏进玻璃浴室。
水从他头顶淋下来。陈林没开冷水,只开了热水,呼啦啦洒在身上,一下就驱走了从外面带回来的、残存在身上的寒气。他打了点洗发露在手上,又加了点水搓开,一边闭着眼睛洗头发,一边回想早上出门的时候姜玄看自己的样子。
那时候姜玄让他先出门,然后自己回书房拿了下包,出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条围巾,反身锁上门之后,看见陈林没有系围巾,就拉着他等电梯,趁着电梯往下走的时间伸手给他系围巾。那条围巾是黑色和墨绿相间的颜色,很厚、很暖和,姜玄把包递给陈林拿着,然后伸手给他绕围巾。他比他高很多,把围巾从脖子后面搭上去,都不用陈林低头,就轻松再把围巾从正面绕过去,陈林就这么微微抬着头看他下巴和略微扬起的鼻子,看他稍微冒出来的胡茬、看他眼下的青灰、看他侧脸稍有些凹下去的痕迹。那围巾挺长的,姜玄颇绕了好几圈,陈林就这么偷偷看着他,感觉他的两臂在自己身体两侧绕着,陈林像是站在他伸手就能保护的范围内,等着他为自己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距离近到他抬头就能看到他专注的神情,仿佛对待他精心等待的那些数据。陈林忍不住把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偷偷笑起来。奈何这点笑意完全没逃过姜玄的眼睛,姜玄凑到他耳边,把围巾的最后一点塞进他侧颈,然后贴着他耳朵问:“你笑什么?”陈林轻轻侧过头,低声说:“你要把我裹成木乃伊了。”姜玄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揽着他说:“裹起来不给人看,都是我的。”陈林把包递给他,也不理他、也不搭腔。但转过身来,偷偷裹在围巾里笑,眼睛都笑得眯起来。
直到电梯到了,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他们住的楼层挺高,电梯往下的过程中人越来越多,大都是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上班族,或者送小孩上下班的父母。姜玄和陈林被挤到电梯角落里,陈林靠在姜玄身上,正大光明地贴着他。姜玄伸了只手扶着陈林,另一只手却偷偷在下面掐了他屁股一下。陈林被他吓了一跳,但转头看了看四周都没人看他们,于是反手伸进姜玄裤子里,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他刚想把手撤回来,姜玄却突然抓了他的手,塞在自己裤子里,隔着裤子的褶皱从侧面轻抚胯下那二两肉。陈林感觉到他微微有点起来,忍不住有点羞窘,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在注意他们,于是强行侧过身来,贴着姜玄胸口,低声说:“你放开我。”姜玄轻笑了一下,把他放开了。陈林这才把手抽出来,手离了姜玄,贴着的那点温度没了,还有点冷。姜玄伸手过去,又偷偷在旁人看不见的衣服底下,把陈林的手牵住了。陈林这下没甩开他,只任由他握着。姜玄轻轻捏了捏他的骨节,又捏了捏他的指腹。姜玄手比他的粗,但是很厚、很热,每到了冬天姜玄都是他们两个之中穿的少的那个。此刻姜玄握着他的手,陈林觉得很暖和。姜玄拇指放在陈林手心里轻轻划了两个圈,然后伸开手,手指从陈林四个指缝间穿过去、随即微微收紧,就和他十指相扣了。陈林转过头去看了看他,姜玄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陈林把下巴从围巾里抽出来,对着他做了个口型,说他:矫情。姜玄咧开嘴,把他的手牵得更紧了点。
直到电梯下到车库,其他人都出去了,陈林和姜玄才把手从身体中间露出来,然后姜玄走在前面,牵着陈林去了车库。俩人坐上车,很快开到了陈林学校门口,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姜玄把车锁打开,又给陈林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围巾,才说:“中午不能来接你,你回去注意安全。”陈林点点头,转身就要下车。但他刚打开车锁,随即心里冒出点念头,又转了头回来——就这一下,他猛地撞进姜玄眼睛里,看着他脸上来不及撤回去的疲惫和嘴角余下的笑容里的那点残留的、没放下的缠绵情愫,陈林心中一动,把围巾扯下来一段,猛地扑到姜玄身上、脸极近地凑上去贴着姜玄的脸,同时拎着围巾盖着两个人的绝大部分侧面,这下看上去只能露出两双眼睛了。
此刻他们距离极尽,只要其中任何一个人凑近一点点,就能亲吻对方。但他们都没动。陈林紧紧盯着姜玄的眼睛,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问他:“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姜玄伸了右手摸了摸他的耳根,说:“不知道,可能早、可能晚。”陈林又偏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轻声说:“早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姜玄笑了笑,眨眨眼睛,说:“好。”说完,他终于稍稍低了头——贴上陈林的嘴唇,轻轻吻了他一下。
这吻很轻很轻,但陈林就是知道它发生了。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要留住那点温度,然后他仰了仰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姜玄下巴上的胡茬,轻声说:“在家等你。别让我太想你。”姜玄摸摸他的耳垂,点点头。陈林这才起身理了理衣服,转身下车了。
而此刻陈林一边洗着澡,一边想着姜玄那会儿的白痴样,只觉得嘴巴上、手上、身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他想起姜玄手心的温度、想起他眼睛里那点来不及褪去的炽热、想起他眼下乌青里掩饰不住的疲惫,又想起他累的有些凹下的两腮从下方看露出来的阴影、想起他深色的干燥的嘴唇、想起他指尖粗糙的茧。
水流顺着他的鼻尖流下去,陈林伸手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然后轻轻把身上残留的沐浴露擦掉,他双手捧起一抔水扑在脸上,脸上残存的那点洁面乳的泡沫也被他冲掉了,那些泡沫随着水在地上打着旋,然后又被水冲走了。陈林用掌心轻轻擦了自己的腹部几下,然后他闭上眼睛、仰起头,顺着水流的方向抚摸着自己,手慢慢伸到胯下,抓住了自己已经抬头的阴茎。
他从未想过,他居然会因为简单的会想起姜玄的几个动作、几个眼神、几句废话,就情动到这个程度,热水没有浇灭他身体里那点隐约的火苗,反而让它越烧越旺、逐渐蔓延到自己下腹,他伸手按住自己龟头的顶端,轻轻捏着冠状沟,收缩了几下,就像是姜玄最喜欢逗弄他的那样,然后顺着阴茎翘起的角度,从上往下迅速的撸着,又从下往上慢慢揉搓上去,姜玄最爱这样折磨他的欲望,给他、又不给他,伺候他、又约束他,像是要他赐给他、又像是要他臣服他,像是要把他捧在手心上、又像是要把他压在胸膛下。姜玄每次这样弄他、在浴室弄他,就是这样的动作,有时候是站在他身后,捏着他的性器、揉搓他的身体、按压他的乳头、亲吻他的脊背肩膀和湿发,有时候是半跪在他的身前,一手捏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阴茎塞进自己嘴里,还伸手轻轻搧他的臀侧。陈林想着,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轻,可是力气出奇的大,像是要把他禁锢在怀里、手上,但嘴唇很软,带着热水的温度贴在他脸上,舌头从他的耳垂滑到嘴角再伸进他口腔里,带着漱口水的辛辣味道、顶到他喉咙口。姜玄会摸他、亲他、抱他、捏他、贴着他、揽着他、扶着他、压着他、给他打手枪、给他涂浴液、给他搓乳头、给他做扩张,然后他会操进去,带着最炽热的温度和最粗壮的填充感,操到他最深处,粗长的阴茎顶在他屁股里,隔着套子都能烫坏他,他会撞击他、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能逃、不能扭、不能动,只能被他按着大腿、捏着后腰,使劲地顶开、深入、抽插、挤压,强硬的劈开他、亲吻他、啃咬他、占有他,带着那种绝不放开的力度和方式,像是从甬道直直操进他的阴茎、操进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
射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
陈林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满手的白浊,又粘又厚。陈林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几秒,脑袋里一片空白。然后他把那只手伸到自己胸膛上,胡乱摸了上去,最后按住自己左胸、摸着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那里急促的、有规律的一动一动的,“怦怦——怦怦”。
就像是每次做爱之后的那样。
只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听着水声,免不了心里有点空。
二十三(下)
陈林洗完澡、擦干身体、换好衣服,才又走进厨房里。他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压扁、擀平,接着上下翻动,叠成八层,接着用刀切成窄条,然后撒了些面粉在上面,伸手抖开,又把这些面条放到保鲜塑料袋里,扔到冰箱冷冻层里了。过了一会儿,高压锅响了。陈林看着锅,把气压阀放下又把锅盖掀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吸了吸,味道很香。于是他把火又调小了些,然后把锅盖盖上,用文火烧着汤浸着牛肉继续入味。
他走出厨房,把厨房门轻轻带上。此时刚刚下午五点多。他想了想,没去吃饭,就自己坐在沙发上看书。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陈林看着书,直到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他听到闹钟响了,他才从沙发上翻身下来,然后关掉闹钟,走进厨房把火关了。他把锅盖掀开,里面的卤汁又香又浓,他把牛肉夹出来切成片,然后又把卤汁倒进一个瓷的宽口海碗里,等到凉的差不多了,就把盖子盖上,放在料理台上。
陈林做完这些,看了看表,快八点了。姜玄还是没回来。陈林把牛肉端出来,放到餐桌上。刚放下,又想了想,然后转身拿回厨房,上面扣了一层保鲜膜。接着他长输了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姜玄发了条短信:
“还在加班?”
姜玄没回。陈林盯着手机屏幕从亮到暗,又再把它按亮,这么反反复复了好几次,陈林耸耸肩,把手机屏锁了,走回客厅了。他拿着书走进书房,顺手把门关上。但转过身,又把门打开了。陈林坐到桌子前,拧开台灯,把教案掏出来,又把老李太太给自己的这次考试的样卷和答案从包里掏出来,放到桌上做注解。
此时已经很晚了,整个家里就客厅一盏壁灯、书房亮着吊灯和台灯,安静地除了陈林自己的呼吸就只有墙上钟表分针咔嚓咔嚓的走音。陈林看了看表,又甩甩头,把头发拨了拨,然后拿着钢笔做答案。陈林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把那张卷子上的考点都标好、把该讲的知识点和重难点圈出来、做好标记,甚至还回忆了一下作文的可能走向,才终于放松双肩,把手上的钢笔扣好、平放到桌上。他按了按眼皮,觉得眼睛发涩,有点痛。他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觉得好一些。他轻轻叹了口气。
陈林僵直着腰坐了挺久,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写的那堆密密麻麻的字看了一会儿,又侧着头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只觉得那些字统统立起来、飞到他眼前,排列组合,绕的他又晕又乱。陈林闭了闭眼睛,趴在桌面上,觉得有点困了。但,但他不能睡,姜玄还没回来。他站起来,想着把手机从侧面沙发上拿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口“咔哒”一声。
他们家锁转起来声音不大,按理说陈林原本在书房工作,虽然不算全神贯注,但也算距离较远了,可他今天偏偏对这声音极度敏感,尽管隔得挺远,但门锁一动他就听见了。陈林立刻抬起头来,伸腿往门口迈,不过他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好,不皱。他又开了手机相机对着自己看了看,轻轻揉了揉自己刚才压红了的侧脸,然后才大步跨出去,走到客厅去。
他刚走出客厅,抬头就看到了姜玄——他似乎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疲惫了一点,没开玄关的灯,把包放在鞋柜边上,正低头脱鞋。姜玄身形高大,此刻弯下腰去、弓着背,仔细解自己的鞋带。壁灯照在他发梢,带着点阴影罩在他脸上,仿佛带着点门外夜晚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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