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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车子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安权顺利地在镇子里绕了一圈。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破败的街道上,车窗外的景象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般飞速掠过——歪斜的路牌、破碎的橱窗、翻倒的垃圾桶,还有那些被时间遗忘的日常痕迹:一辆儿童自行车倒在路边,车篮里还插着早已枯萎的野花。
其实他根本就不认识路,只是凭着直觉绕着。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在紧绷的下颌线停留片刻,最终滴落在方向盘上。他的目光不断在道路和后视镜之间切换,手指紧紧地抓着方向盘。
安权可以确信,身后跟着的尸群虽然没有上万吧,但肯定有好几千了,密密麻麻地整个街道都是。
后视镜里,灰黑色的潮水般的尸群填满了整条街道。它们扭曲的身影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是一场噩梦的具现化。腐烂的手臂在空中抓挠,低沉的呻吟声即使隔着车窗也能隐约听见,让人后背发凉。
安权一直担心自己会因为不认识路一头扎进尸群里,那样真是倒了大霉了。每一次转弯都像是一场赌博,生怕下一个路口就会迎面撞上另一群饥饿的怪物。不过好在他运气不错,并没有走错路,而是顺利地带着一群丧尸出了镇子。
安权从进入镇子的地方返回,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先前谢华躲藏的树。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在路边,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但树冠间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安权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小子动作倒是快。希望他已经安全到达教堂了。
安权又把目光投向加油站,远处的加油站像一座孤岛般矗立在荒凉的公路旁,红色的顶棚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几辆废弃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油泵前,其中一辆的车门大敞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末日的慌乱。
“加油站爆炸的范围大概有五十米,而我的手枪射程不够……”安权绞尽脑汁地想着。
他的目光在车内快速搜寻着可能的解决方案——后座上的背包、仪表盘下的储物格、车门侧袋……突然,他注意到副驾驶座位下露出一截布条。弯腰一把扯出来,竟是一条沾着油污的旧毛巾,还有半瓶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矿泉水。
他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拧开矿泉水瓶,将水倒在毛巾上浸湿。车子颠簸着驶向加油站,后视镜里密密麻麻的尸群如潮水般涌来。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悬而未坠。
“这个距离……赌一把了。”
安权猛踩刹车,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他利落地降下车窗,灼热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厢。远处加油站的红色顶棚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幅印象派油画。
他掏出打火机,火焰在风中摇曳。
湿毛巾的一角被点燃,火苗贪婪地吞噬着布料。安权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像投掷标枪的运动员般将燃烧的毛巾甩向最近的油泵。毛巾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抛物线,宛如坠落的流星。
接着,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车子调头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让车身剧烈晃动,后窗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热浪如无形的巨手推着车子向前冲去。
后视镜里,一朵蘑菇云腾空而起。
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天空,将整个加油站吞没。被气浪掀飞的丧尸如同破败的玩偶,在烈焰中扭曲变形。黑烟翻滚着遮蔽了半个天空,细碎的火星如雨点般坠落。
安权死死踩住油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必须赶在二次爆炸前离开这里。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逼近红线,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远处的教堂尖顶在浓烟中若隐若现,那是他和谢华约定的会合点。
“希望那小子已经安全到达了……”
他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目光不断在道路和倒车镜之间切换。这场豪赌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又一声爆炸,安权看到有很多东西从浓烟中飞了出来。震耳欲聋的爆响之后,一块燃烧的碎肉“啪”地砸在挡风玻璃上,焦黑的肉块黏连着暗蓝色的组织液,在高温下滋滋作响。腐臭味透过空调滤芯渗入车内,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安权的咽喉。
安权险些反胃。他猛地按下雨刷开关,橡胶刮片发出黏腻的摩擦声。暗蓝与焦黑混合的污渍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某种邪恶的抽象画。安权咬紧后槽牙,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强迫自己把涌到喉咙的酸水咽回去。
看着后视镜里被烈火吞噬的尸群,安权忽然意识到什么——火。
冲天烈焰中,数十个燃烧的人形手舞足蹈,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热浪扭曲了空气,让那些扭曲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在跳某种诡异的舞蹈。安权突然攥紧了方向盘,皮革包裹的方向盘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加油站虽然不大,但爆炸的威力依旧很恐怖,而且剩下的燃料会不断燃烧,一但有大风将火星吹到附近的山上,那么一场森林大火将无法避免,大火造成的破坏将比丧尸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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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道路两侧干燥的灌木丛,初夏的植被像浸过油般易燃。远处山坡上的松林在热风中沙沙作响,树梢微微晃动,仿佛在向他发出警告。安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座椅上。
豆大的汗珠从安权的脸庞滑落,他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紧张地抬头看向天空,希望那里有一朵积雨云。很可惜,没有,那里空荡荡的,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铺射在大地上。
尸群在爆炸中折损过半,也有许多因为跑的比较慢躲过了一劫。但丧尸是跟随着声音捕猎的,加油站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吸引着丧尸们像飞蛾扑火般往火海走去。
残存的丧尸拖着焦黑的肢体,摇摇晃晃地走向火场。它们的衣服还在冒烟,腐烂的皮肉被烤得滋滋作响,却依然执着地向前移动。安权看着这一幕,胃部一阵痉挛。他猛踩油门,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现在,他必须赶在火势失控前找到谢华,并且带着能找到的武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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