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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庆华大学,陈默沿着熟悉的街道,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讲座上掀起的轩然大波,李减迭电话里提到的上层震动,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拂过耳边的风声,吹过即散。
实话实说,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坐在云端的老爷们喜不喜欢,会不会气得跳脚,会不会给他安上各种耸人听闻的罪名,他根本不在乎。
正如李减迭所说,那些人也就只敢在安全的会议室里拍桌子骂娘,真让他们做点什么,一个个都精于算计,惜命得很。
宴会上的雷霆手段,富士山里无人知晓的经历,都是他如今可以无视许多规则、随心所欲的底气。
世俗的法律,人类的道德,社会的框架,对如今的他而言,约束力已然微乎其微。
他选择留下,选择完成一些“约定”,更多是出于某种残留的惯性,或者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晰的、对这片土地极其淡薄的一丝牵连。
很快,他回到了那栋位于老城区的、不起眼的居民楼,回到了那个被他称为“窝”的地方。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赵姐正在擦拭着本就不多的几件家具,动作麻利。
角落的小板凳上,那个沉默的小男孩依旧在摆弄着那个似乎永远也玩不腻的魔方,手指翻飞,眼神空洞。
厨房里传来“嗤嗤”的喷气声和隐约的交谈声。
这一幕很熟悉。
只是,少了那个双腿残疾,总是试图活跃气氛、最后却选择了最决绝方式的傻女人,阿晴。
这个念头在陈默心头一闪而过,没有激起太多波澜,仿佛只是确认一个客观事实。
“回来了?”赵姐听到开门声,回过头,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驱散了屋外带来的寒意。
“讲座怎么样?你这闷葫芦的性子,没把场子冻成冰窟吧?”
陈默“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客厅“你们还没走?”
强哥和李铭从厨房探出头来,强哥手里还拿着锅铲。
听到陈默的问话,强哥咧嘴一笑,带着点满不在乎“跟李减迭那边打过招呼了,我们几个最近都不打算回去,请了长假。
那边暂时用不着我们,正好在这儿清静清静,也……给你搭把手,看个门啥的。”
他说得轻松,但陈默明白,这是不放心他,或者说,是以他们的方式,在靠近风暴眼的边缘,寻找一丝脆弱的慰藉和依存。
“是啊,”李铭说道“外面不太平,这里……反而觉得踏实点。”
陈默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他们的留下。
他走到桌边,随手将那个老旧的金属保温杯放下。
“讲座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赵姐一边解围裙一边随口问道,带着些许调侃“你这张嘴,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活,我可真怕你把那些象牙塔里的小家伙们吓出个好歹来。”
陈默在椅子上坐下,表情平淡无波“我实话实说。不过,看来有些人不太喜欢听真话。”
“哦?”强哥来了兴趣,关了火,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个不喜欢法?把你赶下台了?”
“那倒没有。”陈默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有人想给我扣一顶‘颠覆政权’、‘制造恐慌’的帽子。大概觉得我在危言耸听,蛊惑人心。”
“噗嗤!”赵姐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和了然“这些人啊……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天真,还是固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捂盖子,粉饰太平。颠覆政权?呵,真要到了那一天,政权在哪还不一定呢。”
强哥也嗤笑一声“扣帽子谁不会?有本事真派兵来抓你啊。不过,李减迭那边怎么说?他肯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了。”
“嗯。”陈默简单应了一声,“他说上面吵翻了天,但没人敢真动。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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