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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江烬微微一笑,“仙人掌。”
“……”
白危雪沉默须臾,开口:“那你的手岂不是叫刽子手?”
“我哪有杀过人。”江烬凑过来亲了口白危雪的嘴唇,恶趣味地说,“不过,如果你指的是你的孩子,那我确实杀了很多。”
白危雪实在受不了,拿过枕头砸在江烬脸上:“你真的是……”
他头一回无语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他突然呛咳起来,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到雪白的枕头上,白危雪瞥见江烬瞬间变了的脸色,后知后觉地垂下头,盯着布料上漾开的血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朵血花将他的视野映得猩红,那股胸闷气短的感觉又回来了,白危雪只觉得喘不动气,仿佛高耸的天花板在逐渐下压,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将他压成一滩肉泥。
白危雪费力地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那一瞬间,他瞳孔一缩,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幻觉。天花板上原本鲜艳的黄色、白色、蓝色统统被红色和黑色取代,浑浊发黑的稠血流淌在纹路之间,缓缓流动着,好像活了过来,充斥着危险不详的气息。这不像是简单绘制在天花板上的花纹,更像是一个由千百道符咒集成的阵。
"啪嗒。"
有滴血从血阵里掉下来,落到江烬身上,那处的黑雾顷刻间稀薄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纯粹的恶意,可江烬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仍紧紧地盯着他,嘴唇一张一合。
不用看口型就知道,这又是一句不知真假的关心。
大脑仿佛被一道光劈开,白危雪意识到,来净山的这一趟恐怕不是解除鸳鸯契这么简单,背后还有一股力量在操纵着。鸳鸯契很可能是一道幌子,对方的目的不仅是他,还有跟着他来这里的江烬。
解除鸳鸯契需要的东西是江烬的白骨、心头血,还有兑着喝下去的符水,但谁知道他找到的符咒是不是真的?蒋家人和江家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万一勾结在一起也说不定,江烬的骨头和心头血要是落在他们手里,被他们利用怎么办?
上一世的记忆也是断在白危雪去寻找解除鸳鸯契的办法之后,但前世的他被仇恨蒙蔽双眼,可能意识不到这里面的蹊跷,只想撇清与江烬的关系后报仇雪恨,但这一世不同,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发现问题。
思及此处,白危雪抬起眼,说:“江烬,我要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黄金一天跌的比我这本书赚的都多,没招了宝宝们,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119章
江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俯下身,轻轻擦掉白危雪唇角的血渍,盯着卫生纸上的鲜血说:“其实你没有必要知道,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又替我考虑上了,”白危雪面无表情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最大的烦恼?”
“哪怕知道了你会心软?”江烬笑了笑,“亲爱的,不是想撇清和我的关系吗?都到最后一步了,难道要因为一时的心软前功尽弃吗?”
白危雪觉得这话很可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心软,这么自信?”
江烬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自信,我只是相信你。”
白危雪沉默下来,他又想起江烬刚刚说的‘最后一步’,反驳道:“哪里到最后一步了,明明还差得远。”
解除鸳鸯契的方法是从事务所内网上得知的,按理说不会有问题,但事务所里全部都是好人吗?不见得,蒋英南就是最好的例子,万一有人刻意把消息放到内网,引导他前往净山也说不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危雪不知道他身后有没有黄雀。
不过,他一定就是那只螳螂,而不是食物链最底端的蝉吗?
头顶,神殿天花板的纹路怪异诡谲,猩红的血液在缓缓流淌。身前,江烬周围黑气缭绕,黑雾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体里溢散出来,像锋利的爪牙,连五官都被黑雾笼罩着,一双薄情的眼睛隐藏在黑雾里,看不清神情。
下一秒,那张极富冲击力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像是在惩罚他的多疑,江烬重重地咬了口他的耳垂,学他说话:“哪里差得远,明明你想要的我都给了。”
白危雪一愣,要想解除鸳鸯契,他要拿到符咒、江烬的白骨和心头血。如果说符咒就是牌位后面的那一串,那江烬的白骨和心头血在哪里?
白危雪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你的骨头呢?”
江烬不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白危雪低头。
白危雪低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视线范围内只有他身上穿的一件纯棉睡衣。
这件天蓝色纯棉睡衣是他花了九十九块钱买的,质量特别好,舒适柔软又透气,他穿了好久都不起球,是白危雪最常穿的睡衣之一。除此之外,这件睡衣本身平平无奇。
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睡衣中间那排扣子很独特。
扣子触感温润滑腻,呈现出独特的钙质光泽,不似劣质的塑料,更像是某种珍贵的玉石。不管白危雪是平躺睡还是趴着睡,第二颗扣子永远贴在他的心脏上,能听到他一整晚的心跳。
白危雪摩挲着睡衣上的扣子,不敢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睡衣上的扣子,会是江烬的白骨吗……这件衣服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睡衣,一周也就穿三四个晚上,他确实从未注意过上面的扣子。
假如他睡衣的扣子是江烬的白骨,那心头血呢?
说到血,他身体里确实流动着江烬的血,之前在那片森林里迷路,被毒蛇咬伤,没想到蛇反而被他毒死了,当时没想明白,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他身体里有对方血的原因。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心头血。
白危雪出神地想着,丝毫没注意到江烬凑了过来,舔他的耳垂。他敏感地朝后躲了躲,红色水滴形耳钉随之摇晃,在他耳边发出清脆细微的声音。
那道声音钻入白危雪耳朵里,仿佛有一只手替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转瞬间,他的大脑一片清明——
水滴耳钉里的红色液体,就是江烬的心头血。
白危雪到现在还记得江烬当时意味深长的表情,以及那句“这礼物可不便宜”。
可是如果白危雪没记错,他打耳洞的时候刚从团圆屠宰厂出来,两人之间关系还很恶劣,江烬天天想弄死他,怎么会送他自己的心头血?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他的问题很直白,本来没指望江烬会认真回答,没想到江烬一边拨弄着他湿润泛红的耳垂,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重要的东西交给重要的人保管,有什么问题?”
说这话时,他语气平静,脸上也没挂着虚伪恶劣的笑容,仿佛这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实话,没有丝毫掩饰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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