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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看到阿愿给太子下针,顿时惊怒尖叫道:“顾氏你要做什么?!”“闭嘴!”孟春堂扭头朝要冲上前的福寿暴呵道:“十三根渡金针皆是要扎在生死大穴上的,需根据病人的情况来判断每一针的深浅,不能有一丝失误。任何一针出现“失之毫厘”,可是会要命的!你再大喊大叫,影响愿丫头下针,若是出了差错,害死太子的就是你!”这也是孟春堂怕成这样的原因,他一把年纪却要以一针毫差担起大周太子的性命,他担不起啊!福寿闻言闭了嘴,只能干瞪着阿愿,半丝声音都不敢再出。营帐中一时寂静得惊人,所有人都看着那名坐在太子榻边低眉行针的女子,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甚至平静得过分,不过几息便下了六针,手稳得让孟春堂看了不由自残形愧。上官奇侯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阿愿,然后不着痕迹地上前,挡住了福寿,同时余光也紧盯着在角落中护卫的季直。便是阿愿出了差错、太子救不活,他也决不许任何人动他妹子。上官老将军亦给心腹亲卫一个眼神,那个亲卫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帐,一旦阿愿出事,老将军一手调教出的亲卫营会立即冲入,拦住太子暗卫的同时将阿愿送出军营。第十针,第十一针……第十二针落下时,太子猛地浑身抽搐起来,一口黑血吐到了阿愿的衣裙上。“殿下!”福寿尖细难听的嗓音乍起,面目狰狞地就要扑向阿愿,咆哮道:“你这毒妇竟敢谋害太子!季统领,你还在等什么?快拿下这毒妇,她与刺杀殿下的贼人定然是一伙的!啊……”福寿“啊”的一声,是被上官奇侯绊倒了。上官奇侯脑子虽然不聪明,但福寿方才喊的话让他眉心一跳,直觉不好。季直却听明白了福寿的话,这太监是想将谋害太子的名头扣在愿夫人身上,只要抓住“真凶”,将“罪魁祸首”的名字报给陛下,那么他们这些贴身伺候太子的人就算是将功折罪。太子即便死了,他们也能保住一条命。都说福寿对太子忠心,生死在前,这太监竟也不装了,开始为自己打算了。福寿吼叫半天,在地上蠕动得像条虫,却发现满营帐的人包括季直在内,都没动。他心中一慌。下一刻,只听在床头给太子号脉的老军医突然惊喜万分道:“活了活了!毒血吐出,脉象活了!”“殿下这是要醒了?”孟春堂激动道。榻上的帝尧微微睁开眼,只觉耳边很吵,由于半脚踏进鬼门关的缘故,他连视线都模糊得很,只看到一袭青灰色衣裙的女子坐在榻边,声音轻轻慢慢的,带着一丝疏离,“还有最后一针。”——可见生死。帝尧看不清眼前女子,只知这女子抬手针落,他五脏六腑骤然疼痛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到了一起,比之前受的刀伤还疼。剧痛令帝尧起了杀意,习武者的本能让他极快抬手,掐向榻边女子的喉咙。“殿下!”“小愿!”众人的呼声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想到榻上的人会突然暴起,狠狠掐住“医者”的脖子。帝尧视线模糊,便是掐住女子的脖子,将人拽到身前还是看不清这人的面容,仅对上了一双比月色琉璃还美的眸子,只是那双眸子看向他时平静得毫无温度。“呕……”剧痛之后强烈的恶心感让帝尧抑制不住地大口大口的黑血呕出,手也松开了阿愿。帝尧手指扒在榻边,额间青筋暴起,黑血吐了一地,身边人七嘴八舌地喊着“殿下”,等他再次抬头时,身边已没有了那女子的身影。帝尧下意识四下寻找,逆着光看向营帐门口,见那女子的背影已融入光影,消失无踪。他皱了皱眉,然后意识一黑,陷入了昏睡。……营帐外,大雨已歇,天光破云。阿愿由上官奇侯扶着走出营帐,被雨后的凉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背后已经汗湿了,膝盖也疼得厉害,几乎迈不开步子。终究还是后怕的。帝尧的伤势和顾偿当年的伤势很像,同样是胸口受刀伤,兵刃带毒,拖延时久,致使毒入肺腑、命悬一线。她救活过顾偿,故而有底气下针,可人与人的体质是不同的……行针分寸,她也在赌。“小愿,疼不疼?”上官奇侯的声音将阿愿从愣神中唤醒,见这人盯着自己的脖子,眉头紧皱、满眼担忧,还有些生气地说道:“都青了。”阿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事。”两字一出口,她就一怔,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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