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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前院宴席上来人催,言如宁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阿愿的手,嘱咐人好好在府中玩,什么都不用担心,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阿愿笑着回应,完全没想到沈夫人是这种性子,但看了看跳脱的沈栀意,又觉得很是合理。“我娘亲喜欢美人。”待人走后,沈栀意迫不及待地跟阿愿说小秘密,“我哥刚生下来的时候,产婆告诉是男孩儿,都把娘亲气哭了,所以三岁前我哥都是被我娘当女儿养的,他小时候穿过的花裙子我还留着呢,一会儿拿给你看……”一只脚抬进望舒院的沈至行闻言险些被绊倒,动静颇大,惹得在屋檐下说话的阿愿和沈栀意齐齐看过去。沈栀意挑眉,“哥,你不是在前院吗?来我的望舒院做什么?”沈至行拎着一个食盒,望了一眼阿愿便低眉收回目光,心道:瘦了,是冬日到了,又不好好吃饭了吗?“听母亲说你病了,拿了些你喜欢的吃食来。”他站定在离屋檐几丈的位置,守着礼数没上去,立即有丫鬟接过食盒,再看向阿愿时,阿愿微微福身朝他行了一礼,算是打招呼。沈至行颔首,眼中藏光,嘴角是笑,“多谢你来看知知,她整日闹着要去寻你,若是她给你添了麻烦,便告诉我,我来教训她。”沈栀意听了,不服气道:“哥,我明明很乖。”阿愿笑着看着沈栀意,点头道:“对,郡主很乖,沈军师言重了。”回华京后,这是沈至行第一次见阿愿,便是这么远远地说上两句话,他也觉得欣喜,可惜不能多待。前院是给他办的接风宴,他作为主角,不能长时间离席。阿愿足足在沈府陪了沈栀意一日,幸亏澄娘和年年也来了,不然让阿愿陪着这位小祖宗上蹿下跳一天,以阿愿的身子骨是绝对受不了的,沈栀意见她累了,便安排了暖阁让她歇息。等到阿愿一觉醒来,已至傍晚,望舒院已经没了三人的身影,再问守在暖阁外的丫鬟才知道三人去了沈府的藏书阁,说是小郡主突然想起自己的功课还没做完,明日上学先生还要考究,哭唧唧地去藏书阁补功课了。沈家是书香世家,最重典籍,府中专门修建了藏书阁,好多宫中都没有的孤本都能在此处寻得。阿愿赶到藏书阁时,就见沈栀意坐在二楼的书案前撒泼,高嬷嬷等人都哄着人,澄娘和年年则是一言难尽地瞧着沈栀意,年年还朝沈栀意做了一个羞羞的动作,被年年数落让沈栀意闹腾得更厉害了。“怎么了?”阿愿温软的声音传来,闹腾的沈栀意立即两眼发光地看向楼梯口,一见阿愿就扑了上去,半哭唧唧半撒娇道:“阿愿,先生留的功课太难了,我想去找哥哥帮我做,但她们都不让。”被控诉的高嬷嬷等人满脸无奈,小郡主的功课就没几次是自己做的,之前被沈夫人发现,好生训斥了她们一顿。做奴才的满是难处,却不能说。阿愿看了一眼高嬷嬷等人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她任由沈栀意抱着,温柔地拍着背,“留什么功课?若是难,我陪你一起做,慢慢来就是,不能一遇到难处总想着找人求助,知知也是要长大的。”沈栀意噘着嘴,抬头看向阿愿,“你怎么和娘亲说话一样?”“好了,”阿愿笑了笑,牵起沈栀意的手走到书案边,“先做功课,跟我讲讲。”阿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沈栀意心中烦躁消减了不少,乖乖地坐在书案边,拿起几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递给阿愿看,接着开始抱怨先生的过分。“先生平时让我们注经释文就已经很过分了,我们又不是文学大家,哪里做得来?这次的功课更是离谱,说是三殿下向陛下上呈了一份名为‘举恩考’的奏折,字字珠玑,通篇奇文,陛下圣心大悦,让广为抄录给天下读书人看。先生也抄录了一份给我们看,让我们评论这份‘举恩考’的利弊……”“……就离谱,陛下都圣心大悦了,谁敢说弊,所以之前整个学堂都写了利处,无人言弊,先生生气了,罚我们重写。”阿愿边听着小郡主的抱怨,边看一目十行地看着这份“举恩科”。一看便是出自帝昕之手,通篇简明扼要,奇言妙如峰,直击大周世卿世禄制的弊端,大周选官只重家世,世家子的后代依旧会是世家子,官员的后代依旧会是官员,科举中第的名额早已被世家包揽,寒门平民少有出路。帝昕这篇“举恩科”欲为寒门子弟在科举中多争取一席之地,提出了“公平”二字,确实高瞻远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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