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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太后及时打断,“黎先生布置的课业做完了?”
“哼!早就做完了!”做完课业的小孩子最有底气,甚至叉着腰问,“奶奶,你是不是骂我姑姑了?为什么我姑姑哭了呢?”
满江笑道:“太后最疼的可是你姑姑,哪舍得骂她。”
“不对,我奶奶最疼我,然后才是姑姑。我是第一,是不是?奶奶?”
嘉画挑眉,捏他脸:“不是,娘娘疼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娘娘当然最疼我。”
太后笑得眉眼弯弯:“都疼,都是第一。”
小皇子认可了这个说法:“那就我们两个第一,唉,谁叫我喜欢姑姑呢。”他朝和星伸手:“快把我的八哥拿过来给姑姑玩。”
装八哥的笼子刚到小皇子手里,便叫起来:“我是人!我是人!”
太后失笑:“一天天教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你父皇听见了,定要训斥你。”
一物降一物,小皇子纵在太后面前无法无天似的,却怕父皇,这话听得脖子一缩:“那我不要在父皇面前把八哥拿出来就是。”
说得几人都笑了。
嘉画饶有兴趣地问:“你为何教它说这句?它是鸟,不是人。”
小皇子神情天真:“姑姑,你觉得鸟会说人话吗?”
“不会,但它不是说人话,只是学人说话。”
“那姑姑府上的乌刀会说话吗?”
“当然不会。”
“对呀,我问了,黎先生家里的大黄狗也不会,但黎先生还说它很聪明,比八哥聪明,可它还是学不会说人话,所以只有人才会说人话,八哥会说话,所以八哥是人。”
他这套逻辑又把众人说笑了。
小皇子稚嫩的脸庞上却满是认真:“姑姑没读过屈原的《招魂》吗?楚怀王为秦人拘押,逃跑不成,怨恨而死,屈原感念,作辞而招魂。‘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可见人有魂可招,归来危身,入鸟之躯也。”
太后皱眉:“黎太傅都教你些什么,已读上楚辞了?”
小皇子答:“我学得快,都会背了。”他扯了扯嘉画的袖子:“姑姑,你会背吗?”
嘉画只怔怔地盯着那只金丝笼中的八哥,没有回答他。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秦淮书,人死了若真有魂魄,为何你如此薄情,甚至不愿来梦中见我?
“姑姑?”小皇子又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在想什么?”
嘉画回过神,指着那只笼中鸟道:“在想它会不会背。”
八哥啄了啄羽毛,用人类低沉的嗓音怪异发声。
“不会说话。”
离宫回府已是申时,才回便有侍女来报,说尚书左仆射家的三姑娘来了,在凌烟水榭等了许久。
嘉画点了下头,换了外衣便直接去了凌烟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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