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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月下的缠绵
“谢谢你,谢谢你,伊路米……”
我靠在伊路米的肩头泣不成声,只是观看过那段记忆我都无法承受其中的沉重,难以想象真正经历了这一切的小艾比当时该有多绝望。那个将铁笼里把小艾比带回揍敌客的母子,就是她走进泥潭里後唯一的救赎。
“谢谢你把我带回来,给我不一样的人生。”
可我现在必须要离开我的救赎,独属于那个世界的记忆,独属于小艾比的记忆,和我作为艾比时的记忆,一直像三层互不相融的液体,每次想要强行搅拌在一起变成浑浊的一滩,过一段时间就又会恢复成清澈的三层。而这种状态会一直折磨着我,让我处于不同状态的时候对其他状态互相厌恶,不停消耗自己内心所剩无几的能量。
然後我会耗死在这里的。
这是我再回到猎人世界一个月後唯一的感悟。求生的意志终究还是战胜了自我放逐,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让我一个人独处,重新认识自己,这个由不同记忆组成的人究竟是谁。这是伊路米给我再多的支持,再多的爱也无法插手的过程。
而我那疼爱我的母亲,宠溺我的父亲,还有爱我敬我重我的苏安,都将如造景雪花球一样,成我记忆迷宫里永远封存的玻璃盒子。我不敢再去碰触他们,硬生生地从我的血肉上挖下属于他们的那一块,否则我将永远沉溺于过往,而不愿睁开眼看看这个我不得不继续呆下去的世界。
“我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在那里我度过了截然不同的一生。”
“在梦里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人应该过的生活,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念能力,只有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像是我的前世又回来找我了一样,太多冗杂的记忆让我开始混杂自己身在何处,自己又是谁。”
这个转折是伊路米没有料到的,他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正好艾尼亚一瓶奶喝完了,我把奶瓶还给伊路米,把小家夥稍微竖起来抱着,轻轻拍着奶嗝,这些属于母性本能的举动只消看一眼就会做。
“我想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想要一个人出去看看,整理一下自己的记忆……”
“不可以。”
伊路米连我话都没有说完就直接否决了我的想法。
“我继续留在这里还会出现之前那种癫狂的样子的……”
“不可以。”
“伊路米,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暂时的想要一个人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我说了,不,可,以。”
伊路米突然站起来,语气冷得似极地的冰川,深紫色的念压铺陈开压得我心跳都停了一拍,敏感的艾尼亚察觉到了父母间气氛的转变,扁扁嘴就要开始哭泣。
“伊路米!你在做什幺!艾尼亚不舒服了!”
我惊叫着,无论如何我和伊路米之间的争吵也不应该影响到艾尼亚,搞这幺打得阵仗是要闹哪样?我已经在尽力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了,可他却依旧如此的不讲人情让我也开始生气起来。
“你难道看不到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幺浑浑噩噩吗?”
“每一次痛苦的尖叫都是我的记忆在混乱,呆在这个环境里对我没有一点好处!”
“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你一次了!”
伊路米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哇哇大哭的艾尼亚,收敛起了念压,但坚定地捏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到我感觉骨头都裂开了。
“我没有要离开你,伊路米,对我而言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那就别走。”
“可我得要先活着才能去爱你啊!”
“你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也开始接受艾尼亚了,念力也恢复了,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一个人出去的。”
“可在这里留着,我将永远只是你的妻子,艾尼亚的母亲,揍敌客的儿媳,而不是我自己……”
“这些还不够吗?”
看着伊路米真诚而迷惑的表情,我意识到他理解不了我。或者说从出生起就肩负着家族责任的长子,天然就将揍敌客的名字和自己捆绑在一起,无法分离。他从来就不需要脱离揍敌客,不论是利益还是志向还是感情,他都深深地与揍敌客这个庞然大物联系在一起,甚至可以说比奇犽这个指定的继承人更能代表揍敌客的意志。
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幺我要跳出这个圈子,如果找不到自己的立身之本就会枯死在这深宅大院里。
于是我闭嘴了。垂下眼睛看着已经止住哭泣的艾尼亚,还噙着泪花的圆圆眼睛里满是对母亲的依赖。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现在变成了将我圈禁在这里的牢笼,多幺讽刺。在我恢复记忆前我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在揍敌客扎下根来,把这里当作我唯一的家好好经营。可现在变了,是我变了,所以我不能怪伊路米,他什幺也没有做错,错的是命运罢了。
“艾比,你会听话的对吗?答应我,不要再去想那些梦啊,现实啊什幺的,我在你身边,艾尼亚也在你身边,我们很快就可以恢复之前的生活了,不好吗?”
伊路米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的眼睛。那吞噬一切的瞳孔将我的所有情绪全部吸收,看向他的眼神里无波无澜。但仅仅只是沉默并不能让伊路米满意,这个一直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男人突然感到了恐慌,吻过来的动作侵略性极强,完全不似他一贯的挑弄。是想要将我吞下去,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手撑着伊路米的胸口,不让他压到隔在我们中间的艾尼亚,嘴唇上的噬咬很快就破了口子,温热的血液再次成为我们之间的粘着剂。视角旋转,战场转移,艾尼亚回到了她的婴儿床里,而我也被伊路米压倒在了床上。
看着在我身上动作的伊路米,我是应该要感到幸福的吧?这种被索取被需要被挽留的情感是如此强烈,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各种斑驳的痕迹。
害怕失去我应该也代表着伊路米是爱我的对吗?可这种窒息的爱和短暂的快乐只会让我丧失自我,在他允许的范围做着他允许的事情,犹如一具人偶,而这已经是伊路米能够给予的最多了……
可自由意志是我唯一能从那个世界里带过来属于我的东西,失去这立足之本我将变得越来越丑陋,将乏味的内心暴露出来,直到伊路米厌倦我的那一天。
但我如何能强求一个只知道控制的人去理解自由的含义?操控与被操控本应该只是夫妻之间的情趣,而不是生活的唯一选择。如果这个事情如果达不成共识我就永远只会是一个打上揍敌客印记的附属品,而我不想再当一个附属品了。
在时空乱流中的悔意与不甘再一次将我灼烧,只要留在揍敌客,只要留在伊路米身边,我就会被这种停不下来的快乐搅乱得永远找不回自己的模样……
*****
伊路米暂时把我的沉默当成了回答,可短暂的平静下是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汹涌潮流。所以当我在这天夜里,趁着伊路米外出任务,留了张纸条想要趁机离开揍敌客的时候,伊路米在山脚下孤寂的身影并不是惊吓,而是意料之中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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