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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十六心急如焚,他对油坊的火势忧心忡忡。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他毫不犹豫地率领着残江月的众人,毅然决然地闯入了熊熊火海之中,去支援那些正在与大火搏斗的人们。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宋一梦的眼睛。她站在远处,凝视着离十六和他的同伴们义无反顾地冲进火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宋一梦转身看向楚归鸿,眼中闪过一丝质问的神色,“楚归鸿,你难道忘记了千羽军立军之初的誓言吗?我们本是为了保家卫国而存在的!”
楚归鸿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宋一梦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回避。
宋一梦见楚归鸿没有回应,心中的不满愈强烈,她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如今油坊大火肆虐,百姓们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你作为千羽军的统帅,怎能坐视不管?”
楚归鸿的心中泛起一阵惭愧,他知道宋一梦说得没错。千羽军的使命就是保护国家和人民,而此刻,他却因为一些个人的顾虑而犹豫不决。
在宋一梦的声声催促下,楚归鸿终于下定决心。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宋一梦,说道:“好,我这就带人去支援!”
说完,楚归鸿转身召集起千羽军的士兵们,一同冲向了那片火海,与离十六他们会合,共同展开救援行动。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下,熊熊大火终于被成功扑灭,幸运的是,这场大火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然而,当得知这场大火的源头竟然是南瑞时,宋一梦不禁大为惊诧。
与此同时,南珩此时正身处皇宫之中。昨晚那场火灾,其实只是南瑞在酒醉后无意间引的一场意外,但却被偏心的皇帝再次恶意地栽赃到了他的头上。面对这莫须有的罪名,南珩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委屈,父子之间的矛盾再度被激化,激烈的争执在所难免。
最终,皇帝做出了一个决定:命令楚归鸿负责南城失火后的房屋重建工作,而将昨夜的刺杀事件交由南珩去处理。面对这个安排,南珩心中尚未有明确的决断,就在这时,他意外地遇见了前来为离十六求情的宋一梦。
宋一梦为了保护离十六,竟然情愿独自一人承担刺杀皇子的所有罪责。南珩看着眼前这个勇敢而坚定的女子,心中顿时涌起了复杂的情感,百感交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南珩为了保全宋一梦和宋家,决定匆匆了结这起刺杀事件。他巧妙地利用离十六的身份,帮助宋一梦顺利完成了南城失火后的房屋重建工作。然而,同样参与修缮工作的楚归鸿,心中却对离十六产生了更多的疑虑和猜忌。他不禁回想起那个夜晚,离十六竟然找人假扮成他的模样,这究竟是何用意呢?而且,这几次离十六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宋一梦的身旁,这让楚归鸿不禁心生疑惑,难道离十六与宋一梦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更让楚归鸿感到不安的是,他始终无法确定离十六是否真的与南珩有关系。这些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令他心烦意乱。然而,就在他还未能理清这些头绪的时候,离十六却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南珩,准备参与修缮工作。
南城火后第三日,晨雾未散,残砖碎瓦间已是一派忙碌。楚归鸿披着玄青短甲,袖口高卷,亲自搬木扛石。木屑与灰烬沾在他鬓边,像一场迟迟不肯融的雪。每过一处焦墙,他都下意识用指腹去量裂缝——那裂缝像一道道旧伤,提醒他:火舌虽灭,疑焰犹燃。
“大人。”副将赵歧快步而来,低声禀报,“离十六来了,带的是宋家私兵,旗号却打着‘千羽’。”
楚归鸿动作一顿,木梁在肩头微微一晃。他抬眼,果然看见街口处,离十六卸了软甲,只穿月白箭衣,尾用一条旧红绳草草束起,像一截被火烤过的竹枝,仍带着韧劲。那人手里提着一桶桐油,正俯身替一位老妇修被烧焦的门槛。阳光斜照,他侧颈的汗珠滚进衣领,竟有种不合时宜的干净。
“他倒真把自己当成了宋家的刀。”楚归鸿声音极低,像自言自语。
赵歧迟疑:“可要拦?”
“不必。”楚归鸿放下木梁,拍去掌心木刺,“我倒想看看,他这出‘雪中送炭’,到底想烧谁的心。”
离十六似有所感,忽然回头。两人隔着半截断墙、十步烟尘,目光撞在一处。离十六先是一怔,继而扬起一个笑,那笑意太亮,反而像故意划开的伤口。他抬手,作了个不甚规矩的军礼——指尖在眉尾一碰,便算招呼。
楚归鸿没动,只觉那截焦黑的墙缝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裂开了。
午后,南城最偏僻的北巷。此处原是贫民窟,火后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木支着半片屋顶。楚归鸿巡至此处,忽闻瓦砾下有孩童哭声。他俯身去搬一块烧裂的石板,指尖刚触到边缘,另一只修长的手却先他一步扣住石沿。
——离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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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力,石板掀起,底下蜷着个小丫头,怀里死死抱着半只焦糊的布老虎。离十六单膝跪地,用袖口去擦那孩子脸上的灰,声音低而软:“别怕,哥哥在。”
楚归鸿站在他身后,看见离十六后颈的衣领被火舌燎出一道焦黄,露出一点旧伤疤——那形状,竟像羽箭擦过的痕迹。他心头蓦地一跳,某个模糊的猜测浮上来,又被自己压下。
孩子被救出后,离十六才起身,似乎这才想起楚归鸿的存在。他笑了笑,笑意却不及眼底:“楚将军也信‘积善积德’那一套?”
楚归鸿盯着他:“我更信‘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几次三番靠近宋一梦,到底图什么?”
离十六垂眼,用靴尖碾碎一块炭渣,声音轻得像灰烬:“图她活着,图她不必再欠任何人。”顿了顿,他抬眸,眼底映着远处未熄的火星,“将军若疑我,不妨去查一查——三年前千羽军北境溃败,是谁把宋家军情卖给了南瑞。”
楚归鸿瞳孔骤缩。
离十六却不再多言,转身去帮工匠搭脚手架。他的背影在残墙间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像一根钉进废墟的楔子,固执地撑住什么即将崩塌的东西。
傍晚,宋府旧仓临时改作伤药棚。宋一梦正亲自给伤者上药,忽听门外一阵骚动。她掀帘而出,只见离十六横抱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少年冲进来,那少年左腿被断梁压住,骨头刺破皮肉,惨不忍睹。离十六的月白衣衫已被血浸透,他却像感觉不到重量,只急促道:“金创药和烈酒,快!”
宋一梦一眼认出那少年是楚归鸿的副将赵歧。她心头一凛,来不及问缘由,转身去取药箱。待她再回头,却见离十六半跪在地,用匕划开赵歧裤腿,动作稳得可怕。火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像两把小刀。
“你怎么找到他的?”宋一梦低声问。
离十六没抬头,只道:“有人想让他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就像三年前,有人想让千羽军死在北境一样。”
宋一梦手中药瓶“咔哒”一声磕在桌沿。她看向离十六,后者终于抬头,眼底血丝纵横,却极亮:“小姐,您信我一次——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被烧死在自己守的城里。”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楚归鸿带着一队亲兵踏入,目光先落在赵歧的伤腿上,再落在离十六染血的衣襟。他的声音像淬了冰:“赵歧奉我之命去查北巷火源,为何会伤成这样?你又为何恰好在场?”
离十六缓缓起身,血珠顺着指尖滴落。他看向楚归鸿,忽然笑了,那笑意竟带着几分挑衅:“将军若真想知道,不妨问问——昨夜是谁趁乱往北巷倒了火油。”
空气骤然紧绷。楚归鸿的手按上剑柄,宋一梦却挡在离十六身前:“够了!如今是救人之际,你们要算账,等南城重建完了再算!”
楚归鸿的目光越过她,钉在离十六脸上。良久,他松开剑柄,转身吩咐亲兵:“把赵歧抬去军医处,再调十人守北巷——今夜起,任何可疑者,就地格杀。”
说罢,他最后看了离十六一眼,那眼神像一道未出鞘的刀光:“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那个可疑者。”
夜渐深,修缮声未歇。离十六独自坐在北巷口,手里把玩着那截被火燎过的红绳。绳结松了,他低头去系,却怎么也系不紧。忽然,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替他重新打了个结。
宋一梦蹲在他身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年前北境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离十六没回答,只把红绳系在她腕上,像系住一个随时会碎的梦。远处,楚归鸿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两人几乎相触的指尖,忽然想起离十六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旧铜佩——佩上刻着“羽”字,边缘却有一道新裂的痕,像被火烤过。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疑云未散,而新的火,似乎已在暗处悄悄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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