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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它啄我,好痛啊!”
只听一声巨响,后厨门轰然倒地,子晏捂着被野山鸡啄伤的手背,龇牙咧嘴地从后头钻了出来。
“居然敢啄我,看我不一锅炖了它。”
子晏骂骂咧咧地抬起头,正巧看见素萋同公子就坐在不远处,登时面色一改,眉飞色舞道:“素萋,果然我猜得没错,你们当真会往这落脚。”
“要我说,子项他们几个还偏不信,你看看,这不给我等着了吗?”
他倒是正在兴头上,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多么有先见之明,可把素萋苦恼坏了,满是不解地问:“你不是在我们后面吗?怎么还先我们一步找到这来了?”
子晏嘿嘿一笑,也不再隐瞒。
“我见你们往西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最近的一处逆旅就是这儿了,只好带着子项他们抄小路先赶到了这儿,就等你呢。”
原来在出城时公子说的有人跟着他们,说的就是子晏这鬼头鬼脑的一行人。
素萋道:“等我做什么,在岚港时不是早就别过了吗?”
子晏道:“是别过了,可我忘了告诉你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只好追上来再同你说。”
“什么事?”
子晏笑眯眯道:“若你居无定所,我也寻不到你。但我可以把我的住处告诉你,倘若你遇到什么难事,便可去楚国找我。”
公子面色一沉,冷声道:“有我在,她遇不着什么难事。”
子晏连啧两声,鄙夷道:“话可不是这么说,你只是她的父兄,又不是她的夫婿,哪儿能处处都照料着她?”
“若真能照料着,那夜也不会叫她落进海里。”
子晏话音刚落,公子当即挥出两枚九齿轮,咻咻两道正往子晏面门上飞去。
子晏亦是反应神速,侧过半个身子,轻而易举地避过了公子的暗器,顺势抽出腰间的长鞭正欲还击。
素萋连忙站起横在两人中间,生怕两人再打起来。
这两人的身手如何,都是她亲眼所见的,若真不顾死活地交起手来,恐怕谁也讨不着半点儿好处。
公子见素萋护在他身前,自是不慌不忙地翘起腿,挺拔的上半身往后一仰,略带挑衅地说:“我是不是她的父兄,你我说了都不算,你若是好奇,不如问问她自己?”
子晏也是不甘示弱,回击道:“不必多问,想来你这父兄也是个假名头。她是个莒人,你是个齐人,当真还能攀上血亲不成?”
“说的不错。”
公子洋洋得意道:“确实不是血亲。”
他故意拉长音调,卖起了关子,这番惺惺作态,好似就为目睹子晏暴跳如雷的样子。
“不过,可比血亲还要亲。”
“是吗,我的好素萋?”
公子难得地露出一抹坏笑,意有所指地故意把问题抛给她。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那副笃定的神态万分自信,就像心中早已有了确信的答案。
素萋不愿同他们争,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子晏这个只见过几次的男人面前,去解释她和公子的关系。
她和公子,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没有公子就没有她,她甘愿为公子去做任何事,只要公子需要她。
可眼下子晏的手背上正汩汩冒着血,他到底是舍身救过自己一次的人,总不能不顾半分体面,再故意去惹恼了他,岂非恩将仇报。
于是她什么也没答,只是冷淡地转过话道:“你手上的伤可还要紧?我这有伤药,要不要取些给你?”
她不搭腔还好,这话一出,却叫公子的一张俊脸顿时变得比恶鬼还阴森些。
她从没见过公子如此面沉色冷的模样,僵硬的脸庞好似被冰封住了一般,处处透着渗人的寒气。
子晏却与公子的反应截然相反,他一双晶亮的凤眸里充斥着莫名其妙的喜气,扬起的英眉蹦蹦跳跳,就像穿梭在春日花丛中的花蜂似的活泼欢快。
“那可太好了!素萋,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
子晏说着,卷起袍子大喇喇地往素萋身边一坐,也不管公子那头脸都挂得比锅底还黑。
就在这时,从后厨里又走出两个人。女店主端着茶水和吃食走在前头,后来的子项手里端着一盆被拧断了脖子的野山鸡,招呼子晏道:“子晏,鸡杀好了,你看看是烤还是煮?”
素萋趁机松了一口气,正想转头去包袱里取药。
公子睨了她一眼,绷紧下颌站起身,二话不说径直往楼上扬长而去。
见公子不在,子晏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他两指一夹,捻起桌上公子留下的茶叶塞进嘴里,干嚼了两下,抱怨道:“你这父兄甚是奇怪,每回见我,都没给过好脸,好歹我也救你一回,既然你是他的亲缘,那说来我总算他半个恩人。”
“真是恩将仇报、不识好歹……”
子晏越嚼越不对劲,脸上逐渐发青,憋了一阵实在憋不住,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啊,这茶碎子也太苦了些,竟比毒药还难吃。”
他一手抄起水壶,仰头呼呼往嘴里猛灌,脸色由青转黑,皱皱巴巴扭成一团。
素萋从未见过这样一个男子,分明是模样清秀,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抛头露面在外还可以滑稽成这样。
莒国重礼,这样的情形断不可能出现在莒国男子的身上。
公子则更甚之,他是个齐人,齐人对周礼的恪守自是不必多说。
况且,公子还是齐国的贵族,纵使素萋跟在他身边这几年,也从未见过他有半点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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