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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宫门,她又被楚沥渊拖上一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像是在颠簸的土路上走了一个世纪。
车厢内,空气冷得像是结了冰。
楚沥渊坐在对面,脸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凝固,斑驳的暗红色血痂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配上那双阴鸷得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活脱脱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林窈缩在角落里,清了清嗓子,试探着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你的血……不擦一擦吗?”
一直盯着窗外、仿佛要把车帘烧个洞的楚沥渊,终于慢慢转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盯得林窈心里发毛。
突然——
他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倾身压过来,不由分说地按住林窈的下巴,对着她的嘴唇和脖颈就是一通死命地、粗暴地擦拭!
那是她和楚怀安一起喝过酒的地方,是把楚怀安身子弄出那红痕的地方,也是让他觉得最刺眼、最恶心的地方。
“疼!楚沥渊你疯了吗?!”林窈被他擦得皮都要破了,拼命想推开他。
可楚沥渊像魔怔了一样,手劲大得吓人,仿佛要擦掉一层皮,擦掉所有让他觉得肮脏的痕迹。
一边擦,他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脏死了!一身太子的龙涎香味儿……真恶心!”
林窈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手,捂着火辣辣的下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有病吧?!你自己一身血腥味、满身汗臭味,还好意思嫌弃别人恶心?”
楚沥渊动作一僵,瞪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突然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块帕子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然后双臂一抱,靠回车壁,闭上眼,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寂的疏离感。
林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心虚,又有点堵。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人明明就是害死原主阿窈的凶手,当初给阿窈下药的时候不见他心慈手软,现在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于是她没好气地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喂,你那额头上的伤到底怎么搞的,流这么多血?”
楚沥渊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蹦出几个字:“不用你管!”
两人之后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外面的小太监李财喊了一声。
楚沥渊没动,依旧闭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林窈翻了个白眼,只好自己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王府?!
这是拍恐怖片的鬼屋现场吧?!
入目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宅院,大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的朽木。门口的一对石狮子,左边那个掉了半只耳朵,右边那个断了条前腿,看着既滑稽又凄凉。
风卷着枯黄的杂草在门口打转,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死气。
最离谱的是,门楣上光秃秃的,连块匾额都没有!
林窈下意识地想回头问:“喂,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地方……看着可不像能住人啊……”
但是转念一想,经过刚刚那一幕,楚沥渊现在恨不得掐死她,能给她好脸就怪了。
这肯定是那个小学鸡给自己的下马威!
故意带她到一处鬼宅,吓一吓她,难为一下她,出一口恶气!
嗯对,电视剧里的恶毒反派都是这么演的!
就在这时,楚沥渊也下了车。
他站在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前,目光扫过那些残垣断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随即又被浓浓的自嘲掩盖。
“怎么?嫌破?”
他侧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林窈,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也是,比起金碧辉煌的东宫,这里确实像个坟墓。真是委屈咱们娇滴滴的相府大小姐了。”
林窈一听这话,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反而上来了。
想看我笑话?想让我求饶?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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