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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风雪极大,能见度不足五米,那人居然凭着精准的判断力,沿着车辙前行。周岁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感到头痛又疲惫。“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她打破沉默。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把口袋里的工作证扔给她。周岁澜看到卡片上面都是英文字母,顿时感觉不太好。越野车在冰原上行驶了整整六个小时,暴风雪渐渐平息,前方终于出现一座低矮的建筑。“这里是冰原上唯一的落脚点,再往前就是无人区了。”他将车停在酒馆门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周岁澜跟在他身后,刚踏上地面,就感觉双脚冻得发麻,厚重的防寒服也抵挡不住残留的寒气。酒馆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墙角的登记簿:“登记姓名,押金十万比索。”威廉熟练地填好信息,转身对周岁澜说:“只剩一间房了,将就一晚。”周岁澜皱起眉头,刚想反驳,就看到老板探出头指了指门外:“最近冰原不太平,好多人都被困在这,房间早就订满了。你们要是不愿意,就滚去外面的雪地里过夜。”威廉转身看了他们一眼,与之前的态度完全不同,不是凶狠的瞪视,而是一种不由分说的危险。而周岁澜正好看向窗外,刚平息的风雪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威廉走上二楼的房间,完全没有注意到威廉的眼神。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好在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威廉将背包放在桌子上,朝着周岁澜轻轻笑了一下,“环境有些勉强,将就一下,把手伸过来。”周岁澜脚步没动,警惕地盯着他。然而,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她总觉得惶惶不安。威廉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凉,触碰到她皮肤,周岁澜猛地往回缩了一下。威廉指腹轻轻按压着红肿的皮肤,确认没有伤到骨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罐药膏,帮她涂上。“别动,弄疼了我可不负责。”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药膏的清凉浸透了皮肤,周岁澜闷哼一声。而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那台积灰的老式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没等两人反应,一个沙哑的播报声穿透杂音,响了:“紧急播报——冰原东经62度、北纬88度区域,发现大规模狂热教徒聚集,疑似举行未知仪式。据前线观测员传回的最后信号,仪式已引发异常地质波动,伴随高强度能量反应,可能有未知生物从冰层下苏醒,具体形态不明,危险等级:最高。”同行小情人周岁澜抬眸望着窗外的大雪。威廉:“等风雪小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去准备一些物资,不要乱跑。”周岁澜以为自己瞒的挺好,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不过,眼下她确实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只能点点头。威廉离开房间。她搬着凳子坐到窗户前,思考眼下的情况。调查局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在躲避追捕的同时,还要想尽办法在极寒天气活下去。可她根本没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周岁澜不是悲观主义者,但往后的日子越细想,就越是感觉有种不安和恐惧。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威廉拎着一个行囊进屋。他刚推开门,寒风就灌了进来,周岁澜缩了缩脖子,在这室内尚且觉得寒意刺骨,更别提暴露在室外的风雪中。“把这个戴上。”威廉将一条白色的围巾放在她手边,上面还沾着未化的雪。周岁澜挺嫌弃这个颜色的,但是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她抓起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五度了,雪停也只会更低。”威廉解下行囊,将它倒扣在桌上,一堆装备哗啦啦散出来,瞬间摆满木桌,“不出意外的情况,这些东西足够让我们度过五天。”周岁澜低头打量着这些装备,目光首先落在一个黑色仪器,“定位仪?”威廉:“是改装过的,能屏蔽追踪信号,还能显示附近的热源。”他拿起仪器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片闪烁的蓝点,只有两个红点代表着他们自己,“这片区域人迹罕至,除了追捕我们的人,最多只有偶尔路过的猎户。”桌上还有几样东西:五包压缩饼干,包装上印着她不认识的文字,一块能顶一天的热量;一个不锈钢的保温壶,拧开盖子,热气带着姜茶的味道飘出来;一把短刀和一个圆锅,勉强能煮四袋泡面,然后就是一些肉干。威廉将这些装备整理了一下,塞进一个双肩包,“雪停之后,我们就出发。”“防冻液补充剂已经放车上了,车载防冻液在零下二十度就会结晶,这个能把耐受度拉到零下五十度,出发前必须给水箱加满。还有这个,机油抗凝剂,不然发动机根本转不起来。”威廉从行囊最底层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上面有两个金属夹子,“应急启动电源,太阳能充电的,昨晚在雪地里晒了两个小时,足够启动三次。”周岁澜思考半晌,心说:她怎么看都是个累赘。威廉看她一直不说话,问道:“有疑问?”周岁澜:“你到底是什么人?”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威廉抬眼,盯着她的唇瓣,“教团。你听过吗?”周岁澜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注意到威廉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某种生理性的不适。“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教团的信徒。”威廉伸手按在自己的太阳xue上,“这些人相信祂沉睡在极寒冰原的地心深处,这里的每一次风暴都是祂的恩赐。原主从小就被灌输献祭肉身,侍奉深渊的教义,十三岁那年自愿接受了赐福仪式。”威廉掀开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教团成员的身份证明。后来,混进了调查局做卧底,任务是找到祂的苏醒祭坛。”周岁澜忍不住开口,“祭坛?”“教团的终极信仰。”威廉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深渊之主才是真正的创世者,祂沉睡时,世界被冰雪覆盖;祂苏醒时,一切将回归混沌,而混沌不是毁灭,是更高维度的真实。”周岁澜:“”听完,她就想到,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多读书总是没错,虽说不能致富,但至少能提供一个思考的可能。而就在此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威廉朝周岁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唇翕动着用口型说:“躲到床底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蛮力踹开。三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威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威廉,我的好兄弟,你可让我们好找。”威廉缓缓松开握刀的手,脸上瞬间切换回一种谦卑的表情,“马库斯。”他微微躬身,“我遵从&039;深渊之主&039;的指引,一直在寻找祭坛的线索,没想到会被调查局的察觉,只能暂时躲在这里。”马库斯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视线最终落在周岁澜身上。她还僵坐在窗边的凳子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慌的眼睛。马库斯嗤笑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语言对身边的两个手下说了句什么,两人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就是你藏的小情人?”马库斯走到周岁澜面前,粗糙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威廉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副首领,她只是个路过的猎户女儿。”“猎户女儿?”马库斯挑眉,“看这细皮嫩肉的,倒像是调查局那些娇生惯养的文员。”他突然伸手去扯周岁澜的围巾,动作又快又狠。周岁澜下意识地往后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看到威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摸到短刀的刀柄,但他很快又压下了那股戾气,转而露出一种和善的笑容:“副首领说笑了,调查局的女人哪有这么听话。”他伸手揽住周岁澜的肩膀,“她胆子小,被雪暴困住后就一直跟着我,算是我的人。”马库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盯着威廉揽在周岁澜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周岁澜眼底的恐惧和顺从,嘴角的嘲讽更深了:“没想到我们最虔诚的信徒,也会被凡尘俗事牵绊。”他拍了拍威廉的肩膀,“不过也好,带着个小女人在身边,倒显得你更像个正常人,方便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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