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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团子正趴在窗户上,用两只“小手”扒着玻璃,淡蓝色的胶体里,光点闪烁得很快。紧接着,又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周岁澜差点把祂给忘了。邪神她快步走进家门,刚一推开门,发现那团东西藏起来了。周岁澜翻遍家里每个角落,都没找见,最后生出一身汗,索性就先去洗澡了。过了一会儿,她擦着半干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身上换了件米白色的睡衣,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滴在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刚洗到一半,喷头里的水瞬间从温热变成冰凉。这台老式热水器用了快十年,早就该换了,只是最近手头紧,一直没来得及修。“啧,又坏了。”周岁澜皱着眉,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向储物间,翻找工具箱。从一堆旧零件里找出那个红色的工具箱,里面的螺丝刀、扳手都磨得发亮。糯米团子顺着沙发的缝隙滑出来,慢悠悠地“挪”到储物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周岁澜拿着工具箱走出来,又搬了一个板凳,回到卫生间。她熟练地打开热水器的外壳,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电线和零件,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周岁澜拿起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拧下零件上的螺丝。注意到一根黑色的电线,接口处的铜丝都露了出来,她把那根电线重新接好,用绝缘胶带缠紧。等她把外壳重新装回去,按下开关,热水器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恢复了正常。糯米团子呆呆地盯着她,一滴水倏地从她锁骨处滑落,口腔中弥漫开渴意。见她看过来,糯米团子又退回到沙发底下。等她再次洗完澡出来,头发已经用吹风机吹干,软乎乎地贴在肩上。周岁澜拿起脏衣篓,准备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才想起来那把钥匙。她猛地想起,爷爷卧室衣柜最底层,还藏着一个上了锁的深棕色的木箱子。周岁澜放下脏衣篓,转身走向爷爷的卧室。房间里还保留着爷爷生前的样子,褪色的窗帘,墙壁上挂着旧闹钟,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她掏出铜钥匙,插进箱子的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箱子里放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灯塔日志·卷三”,字迹是爷爷熟悉的遒劲笔锋。周岁澜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前几页记录的都是灯塔日常:“今日潮汐涨至三米,加固防波堤”,字迹工整,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等她翻到第十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墨水晕开的痕迹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民国二十三年,三月初七。灯塔主体完工,祭坛按‘先知’指示建于底层。他们说,这里是‘门’,集齐二十三位信徒的血,就能唤醒‘深渊之主’,保一方海域平安。我不信这些,可那人说,若不照做,整个岛都会被风暴吞噬。”“三月十五。第一批信徒来了,都是自愿的渔民,说愿意为家人献祭。然而祭坛启动时,海水逆流,天空暗如黑夜,‘门’没有开,反而那些位信徒陷入谵妄狂叫,自相残杀,所有人都死了。‘先知’说,是他们不够虔诚。”“五月初一。死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二十人了。‘先知’说,下一次月圆之夜,再举行一次献祭,一定能成功。”“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他们要带村里的人去祭坛,我拦不住。果不其然,意外又发生了,启动仪式时,祭坛突然塌了,石块砸下来,‘先知’被埋在下面,和那些发疯的信徒一起陪葬了仪式又失败了。”“九月初二,那个祭坛似乎真的唤醒了某些东西”笔记本看到最后一页,周岁澜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她从未听爷爷提起过。祭坛,深渊之主,先知,黑天岛还存在这些东西?那些人到底唤醒了什么?周岁澜猛地合上笔记本,把它重新放回箱子里,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晚间,周岁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因为没有什么思绪,扛不住困意就睡下了。客厅里,淡蓝色团子蜷缩在周岁澜用过的毯子上,胶体微微起伏,像是人类的呼吸。但光点比刚才更暗了些,灰影也变得浓重,像是快要撑不住的烛火。祂的意识本来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在无尽黑暗的宇宙中,祂的本体被束缚在那里。而现在,祂被唤醒,是因为一场跨越维度的仪式,古老的符文在虚空中燃烧,祂循着那道牵引,撕裂了空间壁垒,最终来到了这里。然而仪式进行到一半就出现了紊乱。符文的光芒骤然黯淡,祂与本体的连接被强行削弱,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意识。祂可能失去了部分记忆,但也可能是祂从未来到这里,所以对这里的生物没有足够的了解。不过,祂正在慢慢变得不稳定,再这样下去,祂会重新坠入混沌。仪式必须继续。这样,祂的本体才能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而现在唯一能稳定的精神力的办法就是靠近周岁澜。她每次靠近,身上那股淡淡香气,就会顺着祂的身体渗进来,稳住着祂紊乱的能量,让那些快要溃散的意识碎片重新聚拢。祂控制不住自己去靠近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上的温度。这个人能牢牢吸附着祂的意识,让祂莫名的着迷。在毯子上的胶体微微收紧,光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渴望。祂能清晰地感觉到,卧室门后那个的身影,正散发着让祂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紧接着,蜷缩在毯子上的胶体突然剧烈起伏,像是被台风搅动的海面,掀起阵阵波涛。原本软乎乎的淡蓝色形态开始扭曲、扩张,覆盖在身上的毯子被瞬间顶起,随后“撕拉”一声被撕裂成碎片,散落在地板上。光点越来越暗,那层灰影彻底吞噬了微光,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从胶体中源源不断地溢出,很快无数条粗壮的触手猛地窜出,疯狂地蔓延、扩张,瞬间占据整个客厅。在难以描述的扭曲恐怖中,祂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肢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鳞片,顶端带着吸盘,吸盘内侧是一圈圈尖锐的的齿,随着触手的摆动,不断分泌出粘稠的液体。祂们缠绕上沙发的扶手,木质沙发框架在触手的挤压下发出断裂的声音,很快被压得变形,甚至还钻进水暖管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贪婪地汲取着什么。这些不可名状的触手开始集群,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无尽的、带着原始欲望的肢体,在黑暗中蠕动、翻腾,循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悄悄涌向卧室门。最前端的一条触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门板,吸盘在木质表面留下刮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犹豫。然而就在下一刻,更多的触手疯狂地缠绕上门框,木质门板在巨大的力量下开始变形,缝隙中不断渗进黑色的雾气,还有触手顶端分泌的粘稠液体。像是一种求|偶期的雄性动物散发出来的,混着海水的咸涩,在客厅里弥漫。这些触手受意识掌控,试图破门而入,但又在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猛地顿住,然后不甘心地甩动、抽打,将门口的柜子撞得粉碎,衣物散落一地。而那些衣物都是周岁澜穿过的。于是,更多的触手有了反应,祂们缓缓朝着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涌去。触手顶端的吸盘吸附在衣物上,微微收缩,像是在仔细感受着布料上残留的气息,祂们将每一寸布料都被仔细“舔舐”,连衣角的褶皱都不放过。祂贪婪地汲取着布料上属于她的味道。紧接着,欲望得不到满足,祂们又开始疯狂涌动,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每一条肢体,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中。最靠近卧室门的几条触手,已经顺着门板缝隙钻进去小半截,粘稠的液体在木质表面留下蜿蜒的痕迹,疯狂的想要攀附床上的那个人。不仅如此,在这片黑色雾气的最深处还有一双血红色的眼,正死死盯着卧室门板的方向。祂能清晰地嗅到门缝里飘出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因此,触手们的蠕动也骤然变得急促,缠绕在门框上的力道不断加大,木质门板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不知过了过久,缠绕在门框上的触手开始颤抖,力道渐渐减弱,原本紧绷的肢体也微微松弛下来。钻进门缝的小半截触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往后缩,粘稠的液体在门板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血红色的眼睛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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