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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捏碎了拐杖顶端的蛇头。
一股浓稠的黑气从蛇头里涌出来,瞬间扩散到整片花田。黑气里带着极强的迷惑性,闻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寻光会剩下的弟子当场就倒了大半。
更可怕的是,所有蛊母幼体在黑气的滋养下,再次变异。它们的身体胀大到半人高,背上的人脸纹路睁开了眼睛,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是……怨煞蛊母?”沈月脸色大变,“高父竟然培育出了这种东西!”
怨煞蛊母以执念和怨气为食,星野花的纯净星髓对它而言是大补。一旦让它完全成熟,别说这片花田,整个西麓山的生灵都会被它吞噬。
沈星的琴音也开始不稳。怨气顺着音波往她脑子里钻,无数前世死亡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她指尖一颤,琴弦“嘣”地断了一根。
“星儿!”沈月急忙扶住她,自己却被怨气冲得黑斑暴涨,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陆野也不好受。七世轮回的执念被怨气勾动,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耳边全是沈星死去时的声音。他握着匕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全靠意志强撑着。
完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是阿毛。
它平时总懒洋洋地蹲在沈星肩头,此刻却浑身毛倒竖,颈间的银锁出刺眼的白光。它跳到花田中央的巨石上,对着怨煞蛊母出一声尖锐的啼叫。
那啼叫不像猴叫,反而像某种古老的兽鸣,带着震慑心神的力量。
啼声落,银锁的光芒暴涨。阿毛的身体周围浮现出淡淡的虚影——那是一只体型更大的白毛猴子,眼神沧桑而威严,正是百年前跟随林鹤的雪星。
雪星虚影张开嘴,吐出一颗乳白色的光珠。光珠悬浮在半空中,散出柔和的净化之力。黑气碰到光珠,就像冰雪遇暖阳,瞬间消融殆尽。
怨煞蛊母出恐惧的尖叫,连连后退,不敢再往前半步。
“雪……雪星?”黑蛊七失声喊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它不是早就死了吗?!”
陆野也愣住了。
他知道阿毛通灵性,知道它和百年前的雪星有关,却从没想过,它能在关键时刻觉醒雪星的传承之力。
光珠的净化之力还在扩散。那些小蛊虫碰到光,直接化作青烟消散;蛊母幼体身上的怨煞之气被层层剥离,体型不断缩小,最后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局势,瞬间逆转。
黑蛊七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想走?”陆野眼神一冷,抬手甩出短匕。匕带着红光,精准地钉在黑蛊七的腿上。黑蛊七惨叫着跪倒在地,被赶过来的沈月一掌拍在后颈,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黑袍蛊师群龙无,又没了蛊虫依仗,很快就被制服。
花田里终于安静下来。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满地狼藉上。枯萎的星野花、蛊虫的尸体、晕倒的弟子,还有站在巨石上、毛有些凌乱的阿毛,构成了一幅惨烈却透着生机的画面。
阿毛晃了晃脑袋,从巨石上跳下来,蹭了蹭沈星的手心。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只黏人的小猴子,只是颈间的银锁,比之前亮了几分。
沈星摸着它的头,心里百感交集。
她一直知道阿毛特别,却从没想过,它会是今天的破局关键。
陆野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沈月黑的脖颈上,眉头微皱“沈月姐,你没事吧?”
“死不了。”沈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脸色却苍白得很,“先别管我,花田怎么样了?母株没事吧?”
提到母株,几人都看向花田中心。
最核心的那片区域,因为有星纹阵守护,加上刚才陆野拼死挡住,倒是没被蛊母啃到。可外围的花苗毁了大半,泥土都被蛊毒染成了黑色,看着触目惊心。
更麻烦的是,寻光会的人还在。
剩下的几个弟子看着陆野,眼神复杂。刚才吴长老说他是卧底,可最后也是他解决了叛徒,挡住了蛊虫。他们拿不准,这位陆执事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野也察觉到了这些目光。
他知道,今天沈星和沈月现身,阿毛又爆了雪星之力,他“卧底”的嫌疑,只会越来越重。就算吴长老死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高父的人还在暗处盯着,寻光会内部也未必干净。如果现在身份暴露,之前三个月的铺垫就全白费了,枯井献祭的计划也会彻底打乱。
必须想办法把嫌疑摘干净。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脚走向花田中心。
“陆野,你干什么?”沈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野没回头。
他走到最粗壮的那株母株旁,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那是刚才寻光会弟子用来砍荆棘的。斧刃很沉,沾着泥土和草屑。
他握住斧柄,指尖微微收紧。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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