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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侯府,曾也是她的家宅,她在此生活了十多年。
可是,她已经被赶出去了,那样冷的冬——
她转过头,正瞧见屋檐外雨声潺潺,风摇蔷薇,花枝摇曳间,疑似故人相问:秦禅月,你不是死了吗?
对,我死了呀。
我的夫君背叛我,我的儿子抛弃我,我的养兄被陷害,我的儿媳——
她怔愣的坐着,直到某一刻,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丫鬟在廊檐外急迫的奔来,与外间守门的丫鬟通禀了件事,那丫鬟迟疑着过来敲了秦禅月的门。
“夫人,不好了,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吵起来了!”
“大少夫人”丶“吵起来”这几个字钻入到秦禅月的耳中,使厢房内的秦禅月打了个颤,脑子都似是被一盆冷水浇过似的,瞬间通透极了。
她不傻,虽性子蛮横了些,但也能明白,她好似是死了一次丶又重新活过来了,虽不知道她是如何活过来的,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
思及至此,过去的事情一幕又一幕的翻上了脑海间,艳丽的夫人咬着下唇,双目射出凶狠的光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是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的腿肉。
今日是七月底,柳烟黛嫁入侯府的第二个月。
也是今日,她的儿媳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
“进来!”秦禅月匆忙从榻上翻下来,高声道:“快带我过去!”
以往她不喜欢柳烟黛,觉得柳烟黛配不上她儿子,叫柳烟黛吃了不少委屈,但她重活一次,才知道自己是错的。
她那两个儿子一个夫君,加起来都不如柳烟黛半分!她现下活着,谁都别想欺到柳烟黛的头上去!
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被吓坏了,匆忙奔进来,搀扶着秦禅月往外走。
秦禅月站起身来,语句中多了几分森然,侧过头,对一旁的丫鬟道:“备伞!”
丫鬟低声应下,转而拿着伞,随着秦禅月穿过回廊影壁,一路杀气腾腾的行向了大少爷的书海院。
——
侯府有两个少爷,周大少爷性子高傲,学文,正在准备考科举试,周二少爷性子蛮冲,学武,正在准备考武状元,外人常说,周家两子文武双全,往後百年风光都有的瞧了。
外人都说周大少爷命好,一辈子都不会有难事,但最近,周大少爷,周渊渟却很不顺心。
原因无他,情路受挫,被母亲逼着娶了不爱的人而已。
周渊渟原本有个未婚妻,名叫白玉凝,但好景不长,他原定的未婚妻家中犯了事,全家被流放,他的亲事也随之告吹。
他与他的未婚妻少年相识,彼此互相喜欢,未婚妻离开之後,他一直很难过,而这个时候,他远在边疆的舅父为他选了一个女子做正妻,说是祖上有约,他的母亲问都不问,便将这人塞给了他,只说“舅父挑的都是好的”,叫他好生相待。
但是周渊渟觉得这女子不好。
周渊渟喜爱腹有诗书的女子,要会抚琴作画,要能歌善舞,要貌若天仙,可他被迫娶来的正妻却并非如此。
此女名为柳烟黛,边关长大,大字都不识几个,脸蛋普普通通,顶多算是清秀,只会熬粥做饭,干那些下人勾当,每日畏畏缩缩,身上一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惹人生厌。
周渊渟本就不喜欢她,迎进来当日甚至都没碰过她,只冷着脸分房而睡。
他不理这女人,但这女人却费尽心思的讨好他,分明没读过什麽书,却还每日捧着一本书来与他交谈,说话都说不明白,他根本不想见她。
所以他一直流连在外,宁可在诗社耗着,也不愿意回府。
而就在这一日,他竟然在诗社里遇到了他的未婚妻白玉凝。
他这才知道,他的未婚妻由家中亲近的长辈保下,并未随着父母去流放,而是侥幸留了长安中。
但长安大,居不易,白玉凝迫于生计,只能在诗社假做琴师丶掩面弹琴,若非是他听过白玉凝的琴声,他根本不会知道白玉凝还在长安中。
久别重逢,见心上人落难,周渊渟一时冲动,将她带回了侯府。
在书房之中,他们互诉衷肠。
“我现在娶的人并非我所爱,你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休弃她,娶了你。”
他心爱的白玉凝一脸羞愧:“我们不能如此,你已娶妻了,我不能自甘下贱。”
周渊渟心痛极了,他握着白玉凝的手,掷地有声的保证:“那个泥腿子不过是舅父安给我的婚事,非我所愿,我不会碰她的,我的身子,我的清白,都是你的。”
白玉凝面上浮起几分感动来,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扑进了他的怀抱中。
周渊渟空了许久的心终于感受到了温暖与爱意。
但他没想到,这一日,他那个拙劣的丶上不得台面的正妻柳烟黛竟然带着一些吃食来他的书房中寻他,听见动静,这个不懂事的女人居然敢直接推开书房的门,撕碎了最後一层遮羞布,让他的白玉凝丢了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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