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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通红的眼眶里还噙着泪,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终于鼓起勇气,用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嗓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哥……你是不是……对二哥彻底失望了?”
何雨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脱下身上那件沾染了夜露和煞气的大衣,随手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动作沉稳,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透了的白开水,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发出咕咚一声响。
直到冰冷的液体滑入腹中,那股子从心底升腾的燥火才被压下去几分。
他这才转过身,幽深的眸子落在妹妹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上。
“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说呢?”
一句话,问得何雨水心头猛地一揪。
她急忙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像是生怕晚了半秒,二哥在何雨生心中的形象就再也无法挽回。
“不是的!哥!二哥他听了你的话了!”
“贾东旭一开始来借白面,二哥硬是顶着没给!后来……后来是秦淮茹挺着个肚子,哭哭啼啼地在咱们门口磨了快一个钟头,说她怀着孩子嘴里没味,就想吃口白面馒头……”
“二哥他……他就是心软……他说咱家那两斤棒子面,等初一发了粮票就还回来,绝对不会短了咱家的口粮!”
何雨水越说越急,生怕大哥不信,又掰着指头数落起来。
“哥你看,今天你回来,是二哥跑前跑后去派出所和街道办给你办户口!三套新衣服,两辆自行车,还有这张铁床,都是二哥吭哧吭哧给扛回来的!他心里有这个家,有你这个大哥啊!”
听着妹妹的辩解,何雨生脸上的线条没有半分柔和。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何雨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才缓缓开口。
“打,是因为他还有救。”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他知道听我的话去办事,知道出力气扛东西回家,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家,脑子还没被猪油彻底蒙住。这,就是可取之处。”
何雨生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森寒无比。
“但是!他那点可取之处,全被他那点可笑的面子和拎不清的糊涂劲儿给毁了!秦淮茹哭两声,他就把咱家的命根子送出去?这是心软吗?这是蠢!”
“这种毛病,靠说教,有用吗?没用!今天我不把他打疼了,打怕了,明天他就敢把咱家的房契送出去!”
“面子?”何雨水喃喃自语,似懂非懂。
“对,面子!”
何雨生冷哼一声,嘲讽一笑。
“他以为接济俏寡妇,在院里落个仗义的名声,就是有面子?我告诉你,狗屁!”
“面子,是自己一拳一脚,在战场上,在工厂里,挣回来的!不是靠别人三言两语捧出来的!为了那点虚名,把自家的粮食拱手让人,这才是最丢人现眼的事!”
“我今天把他吊在那儿,就是要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他那层可笑的、一文不值的面子皮,给他彻底撕下来,踩进泥里!我要让他闻闻,这屈辱和疼痛,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何雨水瞬间明白了大哥的苦心。
原来……原来大哥不是单纯的泄愤,他是在用最酷烈的方式,给二哥刮骨疗毒!
她心里的恐惧和怨怼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感动。
可一想到傻柱此刻还血肉模糊地挂在外面,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哥……我明白了。可是……二哥他流了那么多血,再这么吊下去,会不会……会不会出事啊?”
“死不了。”
何雨生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他皮糙肉厚,练武的底子还在。这点伤,挂一夜,要不了他的命。就是要让他挂着!让他丢脸!也让贾家那几个不要脸的跟着一起丢脸!”
他瞥了一眼窗外。
“他要是还敢有下次,我就不挂在院里了。我把他吊在南锣鼓巷的牌坊底下,让整条街的人都来瞧瞧,他何雨柱是个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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