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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母讨回血债。
明菩似笑似叹:“你母亲了解你,猜到你可能要回去,给你留了后路。”
*
当日夜里,楚黎做了一个梦。
连绵深山中薄雾弥漫,下着阴冷小雨,高大杉木直通天幕,树身系红绳铜铃,随风森森响动。
青黑色石阶通向深山,每九阶便立一尊人面鸟身柱。
她独自走在漫长的石阶上,迈着短腿,越走越快,逐渐变成了奔跑。
“妈……妈妈,妈妈!”
脚底被湿滑的碎石子一绊,楚黎一头栽了下去,手掌瞬间破了皮。
深山里细雨潮湿阴冷,风徐徐吹拂。
“呜……”豆大的眼泪掉下来,她抱紧自己,缩成一团蘑菇蹲在地上。
石阶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尽头,数十步之外,有一座庄严建筑,瓦如龙鳞,檐角飞挑。漆黑大门数米高,长满诡异面具,它们如同活物,缓缓蠕动,或转眼或张口。
楚黎几乎被吓傻了,呆呆蹲在原地掉眼泪。
“哈。”深林里响起一声笑,尾音混着点古怪嗡鸣。
不太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楚黎小时候酷爱听鬼故事,会跟着大人一起看星空台播放的灵异电影。
家里的氛围很轻松,奉行自由教育,从来不干涉她的兴趣。虽然年纪很小,她也意识到,自己撞到鬼了。
楚黎哭得更加凄惨:“不、不要吃我,我生病了……不好吃的!我爸爸妈妈有很多很多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纸钱和可以烧的香给你……”
深林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鬼,你答应了吗?”楚黎慢慢探出头。
“我……我妈说,不说话,就叫默认。”她用小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四处张望,“花花老师说,要做诚实的人,你、你答应了,就不能……”
楚黎蹲在地上,仰着脖子,张着嘴呆呆望着。
整片天幕盘踞着一团黏稠、漆黑的似雾流动物质,若隐若现,偶有幽蓝流光闪烁,如同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那一刹那,楚黎与祂对视。
她看见了祂。
看见了本不该存在于这个维度,本不该被人类肉眼所看见的存在。
一种事物在没被看见时,它处于真实与虚假之间。当被看见,它便成了真实。
楚黎头上的细雨停了。
“迷路了?”祂模仿着人类的腔调,声音温柔却又冰凉滑腻。
年幼的楚黎完全肯定自己撞鬼了。
“我、我……”她牙齿在打架,咯吱咯吱响,“我想找我妈妈,我迷路了,她会很担心我……”
“站起来,转身向前走,右拐——小心石子……”
那道声音为她耐心指路。
楚黎跌跌撞撞跟着走,眼前忽然开阔,走出了深林范围。
连绵的古老建筑群依山而建,正门大敞,门内烟火缭绕,穿着祭服戴傩面的瘦小人影摇晃铜铃,她的母亲怀中抱着脸色惨白的“她”,正哽咽呼唤着她的名字。
“去吧。”
楚黎被轻轻推了一把。
她踉跄这跌入门槛,扶着门框回头,“谢、谢谢你!你是住在那栋房子里吗?”
周围死寂。
半响,那声音才慢悠悠响起。
“是啊,我住在那。”
“我会带礼物来看你的!”楚黎哭花的脸露出笑容,“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她转身跑向母亲,急于哭诉自己刚刚摔了一跤,摔流血了。
因此,没留意深林里响起的那一声笑,最开始还勉强称得上温柔,到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阴恻恻的低笑。
像是听见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
窗外天光微熹。
楚黎从梦里惊醒,后背出了很多冷汗,太阳穴突突跳动。
这是被她所遗忘的那段记忆。但不完整,还有一部分,她没有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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