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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程轻黎敞着的房门被人叩响,她放了吹风机,刚转头,迎面抛过来一块白色的布料。
她懵了一瞬接住,布料从脸上拿下来时,听到蒋司修冷漠的声音:“内衣以后自己洗,不许往衣筐里放。”
说完看她一眼,目光扫到她还没吹干的头发,皱眉:“赶快吹,吹完出来吃饭。”
蒋司修一直让她吹头发的目的她知道,本来烧就刚退,再着凉晚上又要烧起来,但她不想吹,她恨不得半夜烧得昏天黑地,这样蒋司修就又会管她了。
一手拨了拨头发,垂眸看另一手里的内衣。
这回真不是她故意的,她跟着蒋司修长大,相处中的确总会忽略男女界限,这内衣是前两天洗澡时顺手丢在那儿的,忘拿了。
内衣丢在床上,回身走了两步,从床头柜上拿起吹风机,把没吹完的头发吹干。
十分钟后,她放了吹风机,脚尖轻转,走到衣柜前,扒拉了一件毛衣外套套上,才从卧室出去。
前两天温兰让蒋建河送过来的高压电煮锅,煮粥很快,程轻黎出了门还没往餐厅走两步,已经闻到了米香。
难受了一天没怎么吃饭,这会儿还真饿了。
她舔了舔唇,看厨房里蒋司修的背影。
搓衣服做饭这种事蒋司修做得不算好,只是为了勉强应付当时青春期的她。
蒋家富裕,一直有阿姨照看,但从小学到高中,蒋司修带她的时间太长,偶尔有意外,这种小事找不到人,只能他亲力亲为。
记忆里有一次寒假,她当时还在上初二,三家父母商量好了去临市的度假区玩,蒋司修提前一天带她过去,晚饭时在餐厅门口和人发生口角,出了意外。
她被人推倒,背撞在身后的铁架上,肩膀被锋利的金属支架划伤,从派出所出来再到酒店,药是蒋司修给她涂的,沾了血的衣服也是蒋司修给她洗的。
叫客房服务太麻烦,单薄的里衣,蒋司修帮她洗干净后,又帮她用吹风机吹干。
“站那里干什么,不难受了?”蒋司修端着盘子走出来。
程轻黎被他的声音唤回思绪,嗡着声音支吾了一句,裹了裹身上的毛衣外套,踩着拖鞋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拉过来自己的碗。
蒋司修把勺子递给她:“明天的课我帮你请了假,在家里睡两天。”
程轻黎一个把自己作成这样的病号,现在自然是无法对蒋司修的任何安排提出抗议。
慢腾腾地舀着碗里的粥喝完,没多废话,吃了药,回自己房间休息。
撩开被子刚躺上去,扔在枕头边的手机震了震,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摸过来放在耳侧,黏糊糊的声音:“妈”
吴晓红在的地方跟国内有五个小时时差,她工作实在忙,半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不过每周一回的母女通话她不会忘。
昨天忙起来没来得及打,算了算时间,现在国内正好是晚上,便打了一个过来。
“这几天怎么样?”惯常的开场白。
吴晓红雷厉风行惯了,和闺女打电话语气都像外交谈判,不过程轻黎也早就习惯。
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开成免提,屏幕切到购物软件,一边给自己选睡衣,一边回答吴晓红:“还不错。”
她和蒋司修有约定俗成的默契,只要她没有出现太大问题,他一般不会给两家父母讲。
一方面是不想长辈担心,另一方面也是程轻黎会不自在。
她拇指划着屏幕,一件一件往下看过去,她买过几条睡裙,但都塞在衣柜里还没来得及穿,她怕穿了蒋司修把她丢出去。
没聊两句,吴晓红那边传来下属的声音,她语音断了几秒,再回声跟程轻黎道:“那先这样,我还要去开会,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程轻黎应了两声,电话挂断,扯着空调被调整了一下姿势,半个头都缩进被子里,吸了吸鼻子,继续看睡衣。
也不知道今天吹的什么风,吴晓红电话没挂多久,程宏伟又给她打了一个。
父女之间的话比母女之间能说的更少,父爱更多表现在打钱上,电话挂断,程轻黎收到一笔五万块的转账。
程宏伟:[想买什么买什么,别给爸省钱。]
程轻黎扫了一眼,屏幕切回购物软件,吸着鼻子想,她现在最想买的是各种吊带睡衣。
下午睡太多,她现在一点都不困,在床上翻了一个多小时,再看时间还不到零点,吐了口气,刚想起床去外面拿点水,不远处紧闭的房门响了下。
程轻黎维持坐在床沿找拖鞋的姿势,抬头看过去。
蒋司修端着水进来,看到她:“起来干什么?”
程轻黎视线划开,按了按嗓子,声音低下去,装着难受的样子:“嗓子疼,想出去找水喝。”
她本来就大病还没愈,整个人状态不好,这么低着嗓音说话,难受的劲儿演了十成十。
蒋司修走过来,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托了她的下巴去摸她的额头。
两秒后,他手拿开,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体温计:“量一下温度。”
三分钟后,程轻黎从衣服里掏出夹好的体温计,递给他。
三七度一,说烧也烧,说正常也算正常。
蒋司修把体温计包好重新放回抽屉,水好药塞进她手里,再是把她枕头边的手机同样扔进床头柜,弯腰帮她把枕头往下拉:“吃过药睡觉,别让我看见你再玩手机,晚上不舒服自己量一下,烧起来跟我说。”
“打电话跟你说吗?”程轻黎把药片塞进自己嘴里,“我要是烧晕了还怎么跟你说,而且你还不让我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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