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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不是一个会随便跟人走的人,且出于早上付远野对他的粗鲁对待,喻珩其实不是特别待见他。
可喻珩觉得人还是得发挥主观能动性,要辩证地看待人和事。
比如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凶又有点冷,但一路上都没把衣服要回去,于是喻珩现在又把衣服披回了自己身上。
又比如他后知后觉明白了刚刚付远野的解释,意识到他白天不是在骂自己,所以连脚步都轻盈了些。
他觉得这个人应该不坏。
漆黑的巷弄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只黑猫忽然窜过,喻珩快步靠近了付远野一些,感知到身前的人脚步慢了些的同时,喻珩警惕地两只耳朵站岗两只眼睛放哨。
没走多久付远野就停下来了,喻珩见他把书放在一旁的台阶上,在一处卷帘门前蹲下。
几秒后,卷帘门被向上猛地拉开,发出陈年老旧的吱呀轰隆声音,露出门后的一家铺面。
啪,电灯被打开,几只飞蛾争相扑向光源。
喻珩站在窄窄的巷弄里,借着灯光看清这是一家小商店。
他看着付远野就这样熟练地打开了小商店的大门,然后登堂入室如主人般在里面挑挑拣拣。
没一会儿,用袋子装了几样东西的付远野回到了喻珩面前。
喻珩的表情已经有点不对了,下意识躲过了他递来的袋子,表情犹犹豫豫。
付远野掀起眼皮看着他:“拿着。”
“我不要!”喻珩压低了声音,但看起来又有些急,“你怎么能随便开人家锁拿人家东西呢?我不要,你快放回去,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喻珩说着就要推着付远野把东西放回去,结果付远野抵着他的肩把他挡住,眼神里带上了些莫名其的意味。
“你可以拿,不会有人知道的。”
喻珩觉得他的语气很恶劣,像是在故意蛊惑人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喻珩一下子皱起眉退开好几步:“你怎么能这样?”
他气急败坏得脸都红了,付远野还浑然不知地逼近一步,继续问:“哪样?”
“不告而取谓之窃!”
“你可以现在和店主说。”付远野停了一下,“我帮你叫他?”
“你疯了!”喻珩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又大声又小声地制止他,“偷的还是熟人家!?”
眼瞧着一只手就要伸上来拦他了,付远野眼里终于闪过一丝好笑,随意拨开喻珩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在被卷到最上面的卷帘门上拔下了什么东西,在喻珩面前抖了抖。
丁零当啷的碰撞声传来,喻珩抬头望去,又因为离得太近眯了眯眼,然后瞳孔才聚焦,看清了付远野摇晃的是什么。
一串钥匙。
付远野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些不让人觉得冷的情绪,甚至有点磨耳的温和与哂笑:“大学生,这是我家。”
“……”
喻珩:?
喻珩生活经验有限,无法把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理所应当的认为是一家小商店的老板,在他这个年纪,周围的同龄人要么是学生,要么自己创业,要么就是子承父业继承家产的。
啊……这人开商店怎么不算一种创业或者继承家产呢?
喻珩自省,是他狭隘了。
不尴不尬地和人道了歉和谢之后,喻珩终于接过了付远野手里的袋子,他打开一看——耳塞、蚊香、驱蚊水、青草膏,甚至还有几袋板蓝根和感冒灵。
喻珩有些怔,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中心小学,意识到这就是付远野一开始说的卖耳塞的地方。
不小心把为自己好的人当做了贼,喻珩有点不好意思了,拿出手机说要把钱转给他,但付远野只是关了灯拉上了卷帘门,淡淡道:“不用。”
喻珩不想占人便宜,坚持要给。
付远野不在乎这个,换了个方式,道:“明天学校开课,有个男孩叫白川,你多看着点就行。”
喻珩干脆:“行,我保证看住他。”
付远野无可无不可地点头,他锁好门,转身对喻珩道:“回去睡觉吧。”
已经快凌晨三点,付远野平时这个点也该睡觉了,嗓音里带上了浅浅的困倦。
喻珩也有点困,可一听到要回到舞蹈房那个环境里,脸上的表情又开始犹犹豫豫的,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付远野在原地插着兜看他。
驱蚊水和耳塞都有了,他想看面前的人还能说出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不适应。
娇生惯养的大学生么,付远野想,正常。
他甚至都觉得喻珩没有哭着说要回去已经很好了。
喻珩还是满脸抗拒,目光欲盖弥彰地从左略过付远野的脸瞟到右,半晌,他看着付远野身后的屋子,福至心灵,凑近了一步道:“那个,哥,你家房子蛮大的喔?”
付远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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