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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夜色深沉,江府内院的新婚喜庆氛围似乎被书房内凝重的空气隔绝开来。檀香早已燃尽,只余下冰冷的灰烬,如同叶青儿此刻初闻惊雷般消息的心情。
在听完江浅梦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后,叶青儿久久未能言语。武陵城的通明剑阵原型,虽是计划中用于吸引火力的“诱饵”,但如此迅、以这种方式被牺牲,依旧让她心头巨震。这不仅意味着前期投入的巨大资源瞬间化为乌有,更代表着邢浩的行动已然开始,再无回头之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胸中翻涌——有对计划顺利推进的某种冷酷的认可,有对那座凝聚了心血的剑阵就此毁灭的不舍与惋惜,更有对邢浩此人决绝手段的一丝凛然。
“那个通明剑阵的原型……要被毁了?”
叶青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她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大脑飞运转,评估着这一事件的直接损失与潜在影响……虽然那个阵法本就是拿来当诱饵的。
“消息确切吗?具体会在何时生?具体情况如何?”
她必须确认细节,才能判断这“投名状”的真正分量。
江浅梦对于叶青儿的反应并不意外,她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显露出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就在我们谈话的此刻,或者更早一些时候。具体细节,我亦未完全知晓。邢浩只言此为其‘投名状’,目标是彻底瘫痪那座剑阵,制造足够大的动静,以取信于古神教上层,并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创造空间。
他承诺,此举只会毁去剑阵核心,尽量避免过多伤及无辜。但武陵城乃重镇,古神教动手,场面必然小不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叶青儿的表情,继续道:“而且……我也已经暗中与倪振东前辈说过此事,已经征得了他的同意。而早在半个月前,白帝楼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因此,此次的损失将会被降到最低……嗯,如果顺利的话,只会损失剑阵,但人员基本不会损失。”
听到倪振东和白帝楼早已知情并布局,叶青儿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松的是高层已有预案,能将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紧的是,如此重大的行动,自己竟近乎被蒙在鼓里。她抬眼看向江浅梦,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江浅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略带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于为何没提前告诉你……我倒是本想知会你一番。
但在我与邢浩做出这个决定并打算通知你时,据你的师父青蛇真人所说,你正在海外寻觅某个机缘,我怕贸然传讯会干扰你的心境,故而便不曾特意告知。
但……我保证除了叶妹妹你之外,所有该知道此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古神教要来捣毁武陵城的通明剑阵一事。
此事关乎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走漏风声,还望叶妹妹体谅。”
叶青儿闭上双眼,神识虽未能及远,但心神已仿佛飞越千山万水,看到了武陵城可能燃起的烽火,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她能想象到那座巍峨剑阵在袭击中崩塌的景象,也能感受到守军“奋力抵抗”却“无奈败退”的“悲愤”。
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导演的戏,而她和无数人,都是这场戏的观众,甚至是参与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损失已然造成,或者说,是计划内的消耗已经生,懊恼无益,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这既成事实,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
邢浩用这座剑阵的毁灭,换取了深入古神教核心的信任,这笔交易,从战略上看,若操作得当,或许……值得。
“代价确实沉重……”
叶青儿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那丝因被暂时排除在核心信息外的些许不快被她迅压下,大局为重:
“但若这代价能换来一个真正有可能从内部瓦解,或者至少是大幅度扰乱古神教内部秩序的契机,倒也……未必不值。”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向江浅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江姐姐,你刚才提到,你能让邢浩在不祛除魔神蛊的情况下,免受其制?此事关乎根本,若无法解决,一切合作皆是空中楼阁。”
这才是核心。
若邢浩依旧受魔神蛊控制,那他所谓的“计划”和“投名状”,都可能是在古神教更高层意志操控下的又一重诡计。唯有真正摆脱魔神蛊的即时威胁,他的背叛才可能是真实的,合作才有基础。
江浅梦点了点头,手腕一翻,掌心灵光微闪,出现了一个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黑色小盒。盒子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散着一种苍凉而神秘的气息。
“此物乃我早年在天星城经营旧的江月楼时,从一位自称急需灵石、前来变卖祖产的古修后裔那里偶然交易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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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它时,只知它似乎蕴含奇异生机,能加伤势愈合,长期佩戴对温养经脉有奇效,便一直当做辅助修炼的异宝收藏。它还因此在我当年借助传送阵初至西洲时救过我一命。”
江浅梦解释道:
“后来因邢浩之事,我遍查古籍,尤其是诸多关于上古秘辛、魔神蛊起源的残卷,才在一部极其古老的兽皮卷中,偶然看到了关于此物的记载。其上言,此石名为「血晶泪」,是极为罕见的先天法宝之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血晶泪上的那道剑痕,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
“那古籍中提及,上古先民曾与域外魔神和魔神的奴隶,也就是如今三大魔教的先祖们征战,族人多受魔神邪力侵蚀,生不如死。
后有先贤大能,在机缘巧合之下现了血晶泪的另一种神效——它不仅能抵御绝大多数阴邪诅咒之力,更能以其蕴含的至纯生机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在一定程度上‘欺骗’乃至‘屏蔽’魔神蛊与母蛊之间的部分联系!
只要将此物长期佩戴在身,并以特定秘法催动,便可极大抑制魔神蛊的活性,使其陷入一种‘伪沉寂’状态。
宿主虽不能根除蛊虫,却可免受其日常折磨,更重要的是,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被母蛊远程操控心神,或因其背叛举动而引动蛊虫反噬!”
江浅梦正说到此处,却见得叶青儿已是一副震惊无比的神色,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太过震惊,憋了好久都没说出话来。她的脸色变幻不定,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涌现出巨大的恍然,最后则化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度懊悔、荒谬与苦涩的神情。
“叶妹妹,你这个表情是……?”
江浅梦疑惑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半晌,叶青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浓浓的自嘲:
“江姐姐……不知你这拥有的这块血晶泪,模样可否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椭圆,色泽暗红,表面有天然泪痕……还有着……一道仿佛被利剑劈砍过的深刻痕迹?”
这次轮到江浅梦面露惊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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