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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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三十四(下)

隔天早上起来,因为喝多了酒,姜玄脑子昏沉的很。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窗外阳光刺眼的很,他们昨晚干得匆忙,厚窗帘中间隔了好大一块距离,强光从那中间透进来,照在姜玄手上,将他晒醒了。他醒来时尚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何处,但随即转过头去、看向床侧。

陈林睡得正酣。

姜玄这才多少有些清醒过来,脑子回了炉,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陈林脑袋枕在枕头上,手里却紧紧抓着他的一只胳膊抱在怀里。姜玄撩开被子,陈林一条腿夹在他两条腿之间,小腿内侧蹭着他的膝盖、脚跟摩擦着他的胫骨。

姜玄抬手挪了挪枕头,又用手压了两下,这才叠着两个枕头靠在身后,自己侧着仰躺在床上,侧过身子,静静看着陈林的睡脸。陈林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着,姜玄猜想他或许是在做什么好梦。

姜玄这么看着,轻轻伸出手指拨开陈林脸侧的几缕头发,摸了摸他的眉骨,又为陈林按了几下太阳穴。陈林的宿醉状况向来比姜玄严重一些,昨晚他们走的急,也没有买醒酒药,姜玄估摸着陈林起来多少会有点头痛,所以手上使了点力,帮他按摩。

他一边按着,一边想自己的求婚计划。尽管这意图来得突然,但是他毕竟为此做了大量准备,除了买戒指,订酒店的时候还背着陈林偷偷翻了很久的房间结构图。他想的倒是很好,三天假期,第一晚休息做爱、第二天白天出去走走看看、晚间在房间里布置好了求婚。为此,他甚至还偷偷联系了傅子坤出主意,尽管被傅子坤在电话里颇嘲笑了一会儿,但也值了。

不止傅子坤笑他,连姜玄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这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也难免有点手生。这感觉像是第一次做爱,紧张中带着点兴奋、羞涩中又隐约地全是期待。心口像是含了一勺蜜,慢慢淋在心尖上,甜腻的香气像是早餐杯牛奶泡好的蜂蜜麦片。有点蠢,但是蠢得心甘情愿。

姜玄这么想着,手上倒是继续给陈林按摩。他这么按着没一会儿陈林就醒了。

陈林醒来的时候姜玄恰好看着他,他看见陈林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随即翻了个身,手从他胳膊上拿起来,又皱着眉吸了下鼻子,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这才睁开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才看着姜玄问:“几点了?”

姜玄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对他说:“还早。”陈林笑了下,伸手垫在脑后,对姜玄说:“你洗漱了没?”姜玄摇摇头。陈林笑了两下,对他说:“你去刷牙,不要亲我。”姜玄胳膊支着脑袋,靠在陈林边上,绕着他的头发卷了两圈又放开,才说:“我不。”陈林抬脚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姜玄笑嘻嘻地把陈林的脚夹住,拿着小腿蹭了蹭,陈林眯着眼睛哼哼了两声,闭上眼睛仰躺着不理他。姜玄偏着头看他,问他:“下周末那个假请下来了吗?”陈林点点头,说:“学生考试,我周五不用监考,直接放假在家了。”姜玄笑了笑,对他说:“我的假也请好了。”说完,他想到自己完美的求婚计划,偷偷笑了笑。

他明明没怎么动,但偏偏陈林就好像开了天眼一样,他一笑,陈林就睁开眼睛,斜着瞄了他一眼,问他:“你笑得有点贼,怎么了?”姜玄眨眨眼说:“没有啊。”陈林翻了个白眼,说他:“你每次要干点什么的时候就这么笑。”姜玄来劲了,把手伸进被子里,带点力度地抚摸陈林胸口,嘴上说:“我是想干点什么来着……”他话没说完,陈林趁他靠过来重心不稳,一把把他推开,自己蹦下床,站在床边拎了浴袍起来罩在身上,说:“我先用浴室!”说完自己转身疾步走到浴室里。姜玄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笑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跟着陈林去了浴室。

他一进去,陈林直接扔了毛巾给他,姜玄伸手接过来,站在洗手台边上靠着陈林一起刷牙。陈林显然已经洗过脸,脸上还带着些水珠,挂在他眉心和鼻尖上。姜玄一边刷牙一边伸了手过去,用掌心给陈林把鼻尖上的那滴水蹭掉了。陈林低头吐掉泡沫漱了口,这才甩甩头发,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有没有什么胡茬或者瑕疵。姜玄低头漱口洗脸,这才起身用毛巾擦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陈林在那左瞧右看、搔首弄姿,忍不住说:“挺好看的了,甭看了。”陈林在镜子里睨了他一眼,嗔怪道:“真的假的?”姜玄伸手拍了陈林屁股一把,说:“真的啊。”陈林用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又再左右瞧了瞧,这才说:“好吧。”

说完,他转过身来,靠着洗手台,伸出一只胳膊,拇指和食指夹着,轻扯姜玄浴袍的带子,一点一点把他拉近了。姜玄跟着他的动作一点点靠过去,一条腿伸进陈林两腿之间、两只手按在陈林身体两侧的洗手台边沿,低着头看他。他们的距离很近,呼吸中还带着牙膏味,有点凉、有点辛辣。姜玄问他:“怎么了?”陈林看着他,那神情很温柔,又带着点狡黠。这么近的距离,姜玄甚至能看到陈林瞳孔里倒映出来的浴室的灯光。

陈林没有回答,却扯开姜玄的浴袍带子,手伸进去抚摸他的腰侧和后背,姜玄低着头揽住他,捏着他的大腿往自己腿上挂,陈林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嬉笑,混合着轻呼,动了一下,人已经坐在洗手台上,两腿敞开着,夹着姜玄的腰。姜玄终于凑近了他,靠过去吻他。陈林张开嘴巴任由他亲吻,手扶着姜玄的胸肌上下抚摸。

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他们便在浴室里干了起来。姜玄没带套,直接扩张好涂了厚厚一层润滑液在性器上,陈林双腿大敞,一边被姜玄扣着大腿,紧接着就被姜玄扶着性器捅了进去,爽的他仰着头呻吟了一声。股间都是湿嗒嗒的润滑剂,姜玄废了一点力气才进去,刚进了大半,就压着陈林两条腿前后操起来。陈林背靠着镜子,衣襟都敞开,浴袍的带子落在自己挺直涨红的性器上,布料的毛感刷在龟头上,爽的他直打哆嗦。姜玄操得一次比一次深,来回很短时间,性器已经全部捅进去,撞在陈林深处的G点上,捅的他猫似的哀叫。陈林伸手揽着姜玄的后背,两条大腿分的更开,使劲把他往自己身前压。姜玄一手扶着陈林后腰一手按着陈林腿根,压下身去和他接吻。

两个人中间多少有些距离,嘴唇挨着嘴唇,勉强才能碰上。陈林张嘴一口叼住姜玄的下唇,又吸又吮,啧啧作响,嘴巴里那点热气全都呼进去,顺着喉咙烧到五脏六腑,烧的姜玄心脏怦怦直跳,使劲儿往里捅。陈林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带的前后摇晃,后背磕在镜子上,发出“梆梆”的响声。姜玄吻着他,嘴角被他舔着,小声问他:“怎么了?今天怎么不说话?”陈林抽着气仰头看他,眼睛因为直视着灯光而不得不眯起来,手搭在姜玄肩膀上、微微收紧。五指都扣在姜玄肌肉的隆起上。但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只微微抬头看着姜玄,才说:“姜玄,你得送我圣诞节礼物。”

姜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陈林却按着他,又说:“我要最好的。”姜玄看着他皱着的眉头,低下头去,轻轻吻了吻眉心,才说:“别皱眉。”接着又问:“什么最好的?”陈林搂着他,探着身子趴在他肩上,侧过头去,对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你知道。”

说完,他松开姜玄,却仍旧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你抱我起来,这地方好硬,硌得慌。”姜玄咽了口口水,一手放下去托着陈林大半屁股、一手绕过陈林后背扣在他另一侧胸口上,然后侧过头去,重重吻了陈林面颊一下,又舔掉了陈林额角留下来的那滴汗,才说:“好,听你的。”。

像是回答这句,又像是回答那句。

但陈林听得懂,只哼哼了两声,搂紧了姜玄脖子。姜玄抱起陈林,两个人插着操着往床上走。陈林腰腹臀腿都收得很紧,穴口紧扣着姜玄阴茎的根部,两个人走了不过几步,就爽的脸颊充血,陈林手指都扣进姜玄肌肉里去,嘴巴胡乱地吻他的脖子、下颌和刚冒出来的胡茬。直到两个人坐回床上,陈林一把将姜玄推倒在床上,这才长呼了一口气,性器微微泄了。

姜玄伸手抹了一把陈林吐出来的精水,反手蹭在陈林阴茎上,顺势给他打手枪。陈林抬了双腿蹲坐在姜玄胯间,上下起伏着操他,两个人一时喘息不止。陈林似是得了保证,此刻心情极好,淫浪的话张口就来,加上他上下操弄姜玄的样子,叫姜玄从下向上看着他,几乎沉溺在他高傲的神情中。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倒在床上,姜玄拉开陈林一条大腿从背后躺着操他,陈林艰难地转过半身与他亲吻,这么操了一会儿,才双双射了出来。

那天他们一直做到中午,拿了干洗好的衣服才退了房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姜玄看着陈林颇为轻松愉悦的神情,隐约有点感觉,仿佛陈林其实知道他的“预谋”,又仿佛不知道。

这让他多少有些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猜错了陈林的心意,又害怕被拒绝。这感觉绵长、持久,像根蚕丝绕在他心上,原本松松垮垮,可随着他们踏上飞机、进入酒店、酒足饭饱、脱光衣服,缠绕的越来越紧、越来越厚,到最后,几乎缚在他心尖上,压得他既暗暗紧张,又蠢蠢欲动。

直到那天清晨醒来时,陈林缠着他,要的厉害。他第一次看到陈林那么急切、贪婪、不管不顾,只为了与他密切的交合,仿佛性爱成了他们之间沟通的一种桥梁,承载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爱语和渴望,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陈林棕红色的假发很厚很滑,扫在他胸口,几乎被他胸前的汗濡湿。性爱过后的姜玄,光是看着陈林,心脏都怦怦直跳、难以平复。他看着陈林扮女人,全新的扮相、陌生的打扮,但他想,这有什么关系,这还是陈林、这就是陈林、这该是陈林,无论他是什么样子,狡黠的、脆弱的、调皮的、稳重的、狂躁的、冷静的、决绝的、软弱的,这些都是陈林。那些蚕丝缠在他心上,他此刻才明白,原来当你在乎一个人,你在乎的他的每一种样子,都刻在你心里,日久天长,变成茧包裹住,那时候心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印痕,每一丝每一寸,密集到分辨不出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结尾。但总有一刻,透过光下来,眯起眼睛才发现,那些丝线缠绕交杂,写在一起,就是爱人的名字,既柔软、又坚硬,既驳杂、又分明。这是奇遇、也是注定,是梦幻泡影、又是世间最坚硬的金属。这感觉几乎让他忘记自己有多坏,又让他时刻惦念着陈林有多好。

所以陈林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没”的时候,他看着陈林斜倚在床上,用他最常有的那种慵懒、随意、漫不经心的口吻,仿佛那么随意、那么自然而然,但姜玄顺着光看过去,陈林的手指却轻轻绞着床单,双腿交叠着、脚尖却蜷缩着,膝盖冲着他,他的盆骨向姜玄倾斜过来,那时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向他的怀里。

姜玄想,这有什么难的。他宁愿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抱着他、亲吻他、抚摸他。所以他对陈林说:“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向行李箱,其实那距离很近,但他仍然觉得如此漫长,他蹲下去、打开行李箱,在自己特意叠在一处的厚厚的衣裤中翻出那个被他精心收藏的、尽力保存的暗红色丝绒盒子。他是如此小心翼翼,掌心冒汗、心跳的声音大的几乎要冲出胸膛。但他仍旧勉力维持神态,捏着那个盒子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向陈林。

他走得并不急,全然因为他心中仍有少许不安。这一个时刻终于快要到来了。挑戒指的时候他并不焦躁、量指围的时候他并不忐忑、与傅子坤在电话里商议细节的时候他并不激动,那些都是充满了粉红色的旖旎的,梦幻、浪漫。而如今这一个时刻就要到了,他才发现,这时刻与他想象的并不相同。这一刻没有炫目的烟火、没有甜腻的亲吻、甚至没有庄重的着装和宣誓。他仍旧赤身裸体,宛如新生。但这并未有任何不妥,他想,他多么希望这一刻他真的新生,沐浴在这片阳光之中,那么从此之后,他能够不再欺瞒、不再不安,陈林将全须全尾是他的,从身到心。没有质疑、没有隔膜、没有两难的选择、没有过往的旧事。这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带着雪的姿态、风的光亮、水的气息、木的温度,晨光透过窗子,一切那样完美。

他跪下,然后陈林答应了。

婚姻是这世间最美好的誓言,在刹那便获得永垂不朽。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三十五(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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