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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党的众大臣们暗地里曾就此事议论过,四爷这六亲不认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有心去争那皇位的,谁家好人夺嫡的时候这般得罪人啊!但凡四爷有八爷一半的左右逢源,他们都该睡不着了。
被人在背后嘀咕抱怨的四爷丝毫不觉,他今日难得休沐,答应了陪年婳来庄子上散心,二人一早便动身出门了。
照例去京中最有名的望仙楼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后年婳兴致昂扬,拉着四爷挤在街上的人堆里看杂耍。
胤禛摸了摸她被冻红的双耳,皱眉将汤婆子塞进来年婳手中:“不嫌冻吗?”
“什么?”周围人的喝彩声如海浪一样一阵盖过一阵,年婳没听清他说什么,扭头问了一句,转瞬又被那杂耍艺人博眼球的招式吸引,也像个孩子一样捂着嘴惊叹起来。
胤禛看的失笑,转身嘱咐了跟在身后作寻常百姓打扮的婢女和侍卫们几句,自己挤开人潮往后头的小吃摊子去了。
待年婳看完杂耍坐上马车时,消失了一刻钟的四爷提着一堆吃的喝的也上来了。
“烤梨羹、糖炒栗子、烤鸭卷。”四爷把热气腾腾的几样小吃塞进了年婳手里,又从身后的纸包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大把羊肉串:“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羊肉串。”
年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没忍住笑:“爷刚刚还藏着,是想给我惊喜吗,可您一上来便是浑身的羊肉串味儿。”
四爷伸出去的手一顿,皱着眉头在自己衣领处闻了闻:“味道很大吗?”
年婳伸手一把将人搂住:“不大不大,香的很,我爱极了,让我恨不得现在就把您吃掉。”
四爷俊脸一红,偏过头斥了句:“马车还在闹市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注意体统。”
年婳:我看想歪的另有其人。
从城中心到庄子的路上下起了雪,年婳剥好一颗栗子喂到四爷嘴里,没忍住掀开帘子去看,一阵冷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瓣刮进来,冷不防让她打了一个激灵。
年婳又连忙把帘子放了下来。
四爷这马车宽敞,俨然像一个小型房车,年婳看四爷给两人倒了热茶喝,笑道:“许久没这么轻快了,今日出来我都没敢告诉弘旭,他知道了定然要嚷着一起来。”
胤禛听得心里一阵愧疚,拍了拍她的手心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以后若是觉得累尽管跟我说,我便是再忙,陪你出来歇一两日的时间还是有的。”
年婳:“倒也不全然是因为爷,三格格和五阿哥还小,又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我每日一会儿看不见他们便觉得心痒痒,至于弘旭,如今长大了些,会跑会跳会说,每日不知道要说多少好话哄我开心,也不知这性子随了谁。”
提及几个孩子,四爷脸上也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弘旭的性子活泼跳脱,我瞧着倒是和他额娘一模一样。”
年婳嗔了他一眼:“那爷怎么不说五阿哥还是个小团子就是个稳重淡然的性子,若长大跟您一模一样我该发愁他每日高不高兴了。”
四爷看着她那双一如既往清泠泠的眼,突然道:“不必猜,小五有你这么个额娘,想来大多时候是高兴的。”
年婳啧了一声,惊叹于这人越来越会说好话了,如今这让人脸红的话可真是信手拈来。
“爷不会觉得我话太多嫌我聒噪吗?其实我每日跟您聊的都是我自己感兴趣的,您每天见得都是前朝的大世面大事件,不会嫌我这些后宅琐事枯燥无趣吗?”
这个问题年婳早就想问他了,今日有了机会,终于把心中一直以来的话问了出来。
胤禛把还在冒热气的茶盏递给她,看似不经意地答道:“在我看来,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首先是因为说话的人是自己想亲近的,谈话内容倒是其次。因为这个人足够生动,也足够让人想亲近,所以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会觉得有意思,我会好奇她每日做了什么,想听她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讲给我听,所以你觉得枯燥琐碎的小事,反而是我每日听着最解乏的部分。”
胤禛说完重新看向她:“政事之于我,也会有枯燥,我不是什么圣人,你每日说的那些琐碎日常,我也是很贪恋的。”
车厢内寂静了一瞬。
下一秒,胤禛发觉自己唇上一软,原是年婳抱着他重重亲了一口。
“外人都说四爷嘴里说出的话能冻死人,可我尝着这嘴也不冷呀,关键是,怎么比抹了蜜还要甜!”
京城里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太子和太子妃的住处并没有料想中的那般热闹喜庆。
不知是出于愧疚弥补还是别的,万岁爷往太子这里送了好些珍贵的物件儿,可太子只是粗浅地扫了几眼,背地里半句谢恩的话都未同太子妃说。
就连从乾清宫回来,太子的情绪也也没什么好转,至少太子妃这个枕边人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被复立的喜悦,甚至大部分时候小心翼翼的,话都不太敢跟他说。
太子妃的母家对于太子复立这件事还是挺激动的,石家近几年没落的不成样子了,不仅给不了太子助益,他们还盼着太子这次把这储君好好做下去,到时候也能给岳家多封几个子弟进官场。
可只有太子妃知道,太子经历了上一次的废除和打压,整个人反而比原先更加偏执急躁了。
“主子,这些东西要收到库房里去吗?”丫鬟彩云看着摆在案上成山的贺礼,一时拿不定主意。
太子妃收回思绪,朝那些物件儿看了一眼,淡淡道:“都收回去吧,省的太子看了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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