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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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第1页）

第07章

才下班，放出这篇最後一章存稿，明天继续更新连枝。

贺安昏睡的时间不算太长，约莫二十分钟後，他被胃部剧烈的绞痛唤醒，眼睛一睁开顿时便是天旋地转，耳鸣轰轰，腹部应该撞出了皮下瘀血，手一碰，紧绷着钝痛，胃里掀起一番漫长的抽搐痉挛，间歇之际，一股灼热的火燎原似的从上腹烧灼而上，他来不及够垃圾桶，下意识捂着嘴呕了两口，滚烫*****与冰凉湿冷的掌心对冲，浑身过电似的痉挛起来。

应该是又吐血了……

贺安视线模糊，皆是斑驳的浓雾，但凭借经验丶疼痛的程度和鼻尖萦绕的腥味也能判断出来，他伏在沙发旁又吐了两口，血直接落在地板上，飞溅出老远。

剧烈的心慌蔓延，整个胸腔像是胀大了一圈，心脏搏动的声音和在耳边锤鼓似的，他不敢再继续伏着，使了一番力气仰靠在沙发上竭力做深呼吸，口腔里的腥味儿经久不散，惹得他又想吐。

幸亏隋聿先走了，否则这麽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也不知道该怎麽收场，虽然在他的心里，他早就没有什麽形象和尊严可言。

贺安卷着毯子捂在胃上暖着缓歇，期盼着攒点力气回卧室找药吃，他竭力强撑不敢再晕过去，意识浑浑噩噩间闻到一股焦糊味，懵了半晌想不起来是什麽，自尖锐的耳鸣声里听见隆隆的抽油烟机响声，紧接着头皮一阵发麻，这才记起竈台上还熬着粥。

得把火关掉，否则就算胃出血死不了，他也得煤气中毒交代在这，传出去丢人。

贺安捂着胃尝试起身，两条腿软得直打摆子，他跪倒在地，手臂撑着茶几往外挪，冷汗簌簌，不要钱似的自毛孔里钻出来，後背先湿透，再是前胸，腰腹。

厨房怎麽这麽远啊……贺安绝望的想，他用湿凉的手撑着地板一寸寸挪，总算到了厨房门口，焦糊味越发浓郁刺鼻，呛得他咳嗽干呕，几欲昏厥，後来他自己也不清楚怎麽关的火和抽油烟机，断层的意识恢复时他正蜷缩在厨房地板上，各种声音都停了，只听得见心脏沉重的敲击声。

这下不会煤气中毒死掉了。闭上眼睛前他庆幸的想。

第二次的昏迷时间明显偏长，贺安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发暗，屋子里更是，胃里的剧痛减轻，但闷的发胀，身体各处和被卡车碾过似的疼，还一阵阵发冷，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发烧，颤巍巍地叹了口气。

得吃点药。

那麽长时间的昏睡还是有点好处，他攒了些力气，连挪带爬又滚，总算是回到了卧室，但一番折腾又唤醒了胃里蛰伏的疼痛，剧烈翻搅之下他又吐出两口血，吐得手脚冰凉发麻，连床头柜的抽屉都拉不开。

可真够狼狈的。

贺安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悲凉地想。隋聿在就好了，即便恶心他，但应该不会见死不救，毕竟人民子弟兵为人民。

他在隋聿在与不在的设想里极限拉扯，又积攒了些力气，总算拉开了抽屉，两个多月前他也胃出血过一次，比这次量大，所幸当时是在医院，及时下了胃镜，出院回家後又有零星的出血，开了些止血剂，还有几支没用完。

他撕开注射器，哆哆嗦嗦抽了一管药，止血带在客厅，只能盲扎脱水干瘪的血管，戳了好几针才戳对了位置，他晕晕乎乎给自己推进去，又翻出口服的止血药和止疼药干咽，喉咙烧得肿起来，药片卡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差点又引发呕吐。

末了，他艰难地爬上床，顾不上一身尘土和血渍，裹在被子里默默地捱着，後来烧得体力透支，脱了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贺安做了梦，梦境没有支离破碎，带着他回到了五年前。

隋聿和同事闯入酒店的房间，他赤身裸体躺在陌生的床上，浑身蔓延着情欲烧出来的绯红色，眼神迷乱，那个男人正压在他的身上啃，敏感的部位皆是咬痕和吮痕。

好一出捉奸在床。

隋聿送他去看守所的路上，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他哪里不好，不够温柔不够体贴还是床上功夫不过关，竟然让他饥不择食，选择那种恶心人的方式去外面乱搞。

隋聿气疯了，所以根本没发现他对外界的反应明显迟钝漠然，只当他是做了亏心事无从辩驳。

第二天他在看守所恢复了意识，上吐下泻到虚脱，呼吸痉挛，差点撅过去，随即也记起前一晚发生的事情，他申请见隋聿，可那人已经不肯给他机会，直到他被释放，才知道他匆忙入伍南下，发还的手机里躺着一条分手的短信。

贺安的世界整个坍塌。

他是个学霸，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学习丶工作丶感情都是水到渠成，没有见识过这个社会中险恶的一面，自然没有防人之心。

那时候他在科室完成轮转，被大外科的一把手青睐，希望着重培养，分科的名单还没下来，那批住院医之间已经传疯了，人人歆羡嫉妒，尤其是听说与名单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对外学习交流的名额时。

贺安知道自己很优秀，承得住各种嘉奖，他没有刻意打听，按部就班地做自己该做的事，等着最後开会宣布结果。

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与他同一批的住院医里还有一个佼佼者，叫张铎，是副院长的亲侄子，他提早知道了确切的分科名单，不满自己被分到神经内科，为此央求叔叔亲自登门找大外科的主任说情，那老头医术高超，为人执拗，不肯让步，偏偏看重贺安，声称他只要不违法乱纪，便一定要将他收入麾下培养成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铎鬼迷心窍，真的动起了歪心思，他狐朋狗友多，路子广，稍加怂恿，一群人针贺安策划了一场仙人跳。

他毫无防备，应邀参加张铎攒的酒局，没留意来自各方恭维的背後隐藏着置他于死地的杀机，觥筹交错间，耐不住劝说，他节制地喝了两杯酒，但没想到後劲儿那麽大，迷迷糊糊就断了片儿。睁开眼的时候便是在酒店的房间里，除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还有满屋子穿着制服的警员，隋聿也在，盯着他的眼睛几欲喷火，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杀人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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