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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心中一动,面色不变:“你认识?”
“老城区有点名望的老户,搞法律的,有点轴。”秦风撇撇嘴,“他家那院子产权最清楚,祖产,解放前的地契可能都在。而且那老头眼睛毒,想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难。”
这倒是意外信息。陈伯庸自
;己就住在他计划中的关键地块之一?而且产权清晰?这打乱了他原先“利用信息差低价收购”的设想。
“陈家的院子不动。”林修立刻调整策略,“重点放在前两处。特别是北仓路79号,那里早年是集体所有制工厂,改制时产权划分可能有不清晰的地方。我需要的是能证明‘存在其他潜在权益人’或‘历史遗留分配问题’的材料,不一定非得是完整的产权证明。”
秦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玩味:“你这是想……制造谈判筹码?还是想搅浑水?”
“你只需要让材料‘合理出现’。”林修避而不答,“时间窗口,月底之前。能做到吗?”
秦风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些模糊的档案索引页面看了看:“北仓路79号……食品厂……九十年代末破产清算,资产被几家瓜分,但土地产权好像一直没彻底理清,挂在某个区属资产管理公司名下,处于‘待处置’状态。这种糊涂账最好做文章。清河沿街那片棚户,产权更乱,几十家住户,很多只有居住权证明,没有土地证。找点‘历史租赁协议’或者‘早期建房许可’的漏网之鱼,也不难。”
他合上电脑:“一万定金,够做这两处的前期‘信息发现’和疏通基本环节。但如果要让这些材料‘恰好’被关键人物看到,比如某个正在调研的规划局科员,或者某个对地块感兴趣的开发商法务……可能需要额外打点。而且,有风险。万一有人深究‘发现’的过程……”
“风险可控。”林修打断他,“你只需要确保,材料来源经得起最基本的程序性质询,不涉及伪造。被发现是‘偶然从故纸堆里找到’,顶多是档案管理不善的问题。至于让谁看到……”他顿了顿,“我会处理。你需要多少额外费用?”
秦风想了想:“看‘看到’的人级别和时机。如果只是普通科员,在非正式场合‘无意间’看到,再加五千。如果想在某个内部汇报材料里作为‘附件参考’出现……那得翻倍,而且风险指数上升。”
“先按第一种来。”林修拍板,“两处地方,额外一万。事成之后付清。”
“成交。”秦风伸出手。
林修与他握了握。秦风的手很凉,手指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
“林修,”秦风收起电脑,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介于好奇和警告之间的光,“你让我找的这些东西,一旦真的被用起来,可能会让某些人倾家荡产,也可能让某些人一夜暴富。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林修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我只知道,有些东西,放在错误的人手里是废纸,放在正确的人手里,才是钥匙。”
秦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有点冷,也有点兴奋:“行。钥匙……有意思。等我消息。最快三天,最迟一周。”
他戴上帽子,背起背包,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茶馆。
林修独自坐在卡座里,慢慢喝完已经凉了的绿茶。
秦风的效率比他预期的高,对老城区情况的了解也更深入。这是个好消息,也意味着这个人更难掌控。但现阶段,他需要秦风的能力。
东风巷17号院是陈伯庸家……这个意外信息需要重新评估。拜访陈伯庸的计划,或许要提前,而且目的需要调整。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距离和周子豪约定的四点半,还有不到一小时。地点在城市另一头,现在出发刚好。
他起身结账,走出茶馆。老街弥漫着陈旧的气息,阳光穿过屋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他即将拐出老街,走向主干道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街对面一家古玩店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身材挺拔,侧脸线条冷硬,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锦盒,正低头跟身边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虽然只见过几次,且大多是前世的记忆,但林修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林霆。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手段最狠辣的“三哥”。
他怎么会出现在江城?出现在老城区的古玩店?
林修瞬间停下脚步,侧身闪进旁边一家杂货店的阴影里,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林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他仔细地将锦盒交给秘书,又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坐进了路边一辆不起眼但车型特殊的黑色轿车里。车子缓缓驶离。
直到车尾消失在老街尽头,林修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一片冰凉。
林霆的出现,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他来这里做什么?收购古玩?还是……也听到了老城区规划的风声?
如果是后者……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蛇,骤然缠绕上林修的心脏。
他的计划,刚刚迈出第一步。
但棋盘之上,似乎已经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更强大的对手。
阳光依旧温暖,但林修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
;头顶。
他摸出口袋里那张写着陈伯庸地址的纸条,目光落在“东风巷17号”这几个字上。
看来,拜访这位老人,已经不仅仅是计划中的一环了。
而是必须立刻进行的、关乎生死存亡的一步。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向主干道,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东风巷。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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