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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霆!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不仅行动了,而且方向和自己高度重合!他也在挖掘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是想抢先一步厘清产权,还是……和自己一样,想制造混乱,混水摸鱼?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对手的强大和敏锐超出预期。
“知道了。”林修声音保持平稳,“按原计划进行,加快速度。我们做的,只是‘发现’和‘提供’信息,至于别人怎么用,与我们无关。你注意安全,痕迹处理干净。”
“明白。我干这个不是一天两天了。”秦风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修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信息量过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周子豪这边的陷阱刚刚布下,秦风那边的行动已暴露在对手眼中,林霆如影随形,陈伯庸态度莫测,周家内部的危机也在倒计时……
他需要喘息,需要理清这团乱麻中的主线。
离开写字楼,他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秋夜的凉风让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首先,必须确认林霆的意图和进展。直接对抗不可能,但可以侧面观察。陈伯庸是一个观察点,也许……周家也是一个?
周家虽然没落,但在江城经营几十年,地头熟,三教九流的信息或许能听到一些风声。尤其是周建国,此刻正因为贷款问题焦头烂额,对任何可能影响周家产业(包括老城区边缘那块停滞项目)的风吹草动都会格外敏感。
也许,可以从周建国那里,试探一下是否有“外地资本”接触过周家,或者打听过老城区项目?
这个念头让林修脚步一顿。风险很大。周建国不是傻子,自己突然对家族生意表现出兴趣,必定引起怀疑。但如果借口得当呢?比如,以“想为家里分忧,看看能不能为贷款想想办法”为名?
荒谬。周建国不会信。但如果是周梦薇呢?经过昨晚和今天傍晚的两次接触,周梦薇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裂痕。利用她的愧疚和困惑,从她那里套取信息,或许可行。周建国有些事,可能会对女儿说。
想到这里,林修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周梦薇这个时候可能在家,也可能在外面。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周梦薇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时,电话通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餐厅或咖啡馆。
“喂?”周梦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是我。”林修说,“在家吗?”
“没有,在外面……跟朋友吃饭。”周梦薇顿了顿,“有事?”
“没什么大事。”林修语气放得缓和,“下午出门办了件事,刚忙完。想起昨晚……你似乎没睡好。今天家里……没什么事吧?”他问得随意,像个迟来的、笨拙的关心。
电话那头沉
;默了几秒。“家里能有什么事?老样子。”周梦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点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修听出了她情绪不佳,似乎遇到了什么事。“听起来你心情不好。遇到麻烦了?还是……爸妈又说什么了?”
“不是爸妈。”周梦薇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背景的嘈杂声也小了点,她可能走到了安静处,“是公司的事。下午赵明辉那边派人来了,态度很强硬,要提前终止和我们那个建材供应的合同,还说我们上一批货有问题,要索赔。”
林修眼神一凝。赵明辉的报复,开始了。而且直接打在了周家公司目前还算稳定的现金流业务上。
“索赔金额大吗?”
“不算小,两三百万的样子。关键是,如果合同终止,下半年好几个工地的材料供应会断档,违约金和停工损失更大。”周梦薇的声音透着无力,“爸下午接到电话后,发了很大的火,打电话找关系想缓和,但赵明辉那边根本不见。”
“因为昨晚的事?”林修问。
“……也许吧。”周梦薇没有正面回答,但语气已经默认,“林修,你现在满意了?因为你一时冲动,家里可能要损失几百万,甚至更多。”
指责来了。但林修听出,这指责里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奈,而非昨晚那种冰冷的怨怼。
“如果昨晚我不‘冲动’,损失就不会发生吗?”林修反问,声音平静,“梦薇,赵明辉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针对周家,或许有昨晚的原因,但根本原因,是周家在他眼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肉。没有昨晚的事,他也会找别的借口。”
周梦薇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她知道林修说的可能是对的,但她不愿承认,或者说,无法承受这个现实——周家真的已经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爸……爸想让我去找赵明辉谈谈。”周梦薇忽然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屈辱和挣扎,“让我……代你道歉,说些好话。”
林修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周建国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利用女儿,去换取赵明辉的息怒!何其无耻,又何其可悲!
“你答应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
“我……”周梦薇哽住了,“我不知道。妈也在劝我,说这是为了家里……可是林修,我……”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觉得恶心。”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修心上。他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周梦薇在繁华餐厅的角落,强忍着泪水,妆容精致下的苍白与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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