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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说。
刘小军家住在城南一条小巷子里,一间十来平米的出租屋,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贴着红对联,窗户上贴着福字,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肉,热气腾腾的。
刘桂芬正在厨房里忙,看见林修进来,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
“林先生,快坐快坐!”
屋里只有一张小方桌,四把小凳子,挤得满满当当。刘小军把他的凳子让给林修,自己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
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林先生,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刘桂芬有些局促,“就随便做了点。”
林修看着那桌菜。
红烧肉炖得又红又亮,炒鸡蛋黄澄澄的,花生米炸得酥脆。饺子一个个鼓着肚子,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
“刘大姐,”他说,“您太客气了。”
刘桂芬摇了摇头。
“林先生,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这点算什么。”
她给林修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先生,我敬您一杯。”
林修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酒是散装的白酒,辣嗓子,但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心里。
刘小军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吃着饺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妈,”他含糊不清地说,“这饺子真好吃!”
刘桂芬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她看着儿子,眼眶有些红。
“这孩子,”她说,“以前不爱说话,整天低着头。现在好了,天天念叨林叔叔。”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孩子,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个满足的笑容。
吃完饭,刘
;小军拉着林修出去放鞭炮。
巷子里已经有人放起来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刘小军捂着耳朵,又怕又兴奋,躲在林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
“林叔叔,您怕不怕?”
林修摇了摇头。
“不怕。”
刘小军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
“您真厉害。”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红的,黄的,绿的,把整个天空都染亮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刘桂芬正在包饺子。
“林先生,”她说,“这是明早吃的,您带些回去。”
林修看着那一排排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的,像一个个小白胖子。
“刘大姐,”他说,“不用。”
刘桂芬摇了摇头。
“要的。”她说,“您一个人过年,总得有点年味。”
林修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提着一袋饺子,慢慢走回东风巷。
巷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推开院门,陈伯庸正坐在堂屋里,一个人喝着酒,看着电视里的春晚。
看见林修进来,老人招了招手。
“过来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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