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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摄政王府。
多尔衮已经在书房中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几乎没有动过,目光始终落在那幅舆图上。
联姻带来的和平,不过是薄薄一层浮冰。
多尔衮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层冰下面涌动的,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激流。
大明需要时间休整,大清也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积蓄力量。
而他多尔衮,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相信过这场联姻会带来长久的和平。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是双方在疲惫不堪时的短暂喘息。
真正的结局,终究要在战场上见分晓。
这段时间,多尔衮几乎没有片刻放松过。
从关外调兵,从各旗征召新丁,从蒙古各部征调马匹和牛羊,每一个环节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盛京、宁古塔、科尔沁草原……源源不断的八旗兵丁和物资汇入关内,如同一股股暗流,正悄然汇聚成足以撼动南方的洪流。
多尔衮重新拿起案上的军报,烛光下墨迹泛着微光,那是今日上午才送到的。
军报上详细记载了各地八旗军的整编进展,经过数月的努力,除去分散在各地监视汉军降将的兵力之外,他手中直接可调动的八旗军已经恢复到了十万以上。
虽然新兵居多,战斗力比不上全盛时期的老卒,但至少在数量上,多尔衮重新掌握了优势。
“十万……”多尔衮低声念出这个数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个数字,比江淮之战后最惨淡时多了很多。
虽然新丁们还需要战场来磨砺,但至少,他已经重新有了与明军在正面战场上掰一掰手腕的底气。
多尔衮的目光从军报上移开,重新投向舆图,最终停在江南腹地的位置上。
那里,是明军盘踞的区域,是孙世振的大本营。
孙世振。
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拔不掉,也咽不下。
多尔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来与孙世振交手的点点滴滴。
江淮之战,他亲率大军南征,志在必得,却被对方利用水网地形层层阻击,最终大败而归。
四川之战,他派豪格西进,本以为能以雷霆之势拿下天府之国,却不想孙世振早有防备,借秦良玉的白杆兵作为内应,里应外合,将豪格的数万大军彻底击溃。
一次又一次,多尔衮总是主动进攻,而孙世振总能在防御中找到反击的机会。
地形、火器、内应、民心,那个年轻人仿佛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他最致命的一击。
这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
多尔衮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伸出手,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北京向南,沿着黄河一路划到江淮。
多尔衮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冽而笃定的笑容。
“孙世振,你善于防守反击,那我就让你来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多尔衮的策略很简单,不再主动南下,不再深入江南的水网地带,不再给孙世振利用地形设伏的机会。
相反,他要坐镇北方,以逸待劳,等着明军主动来攻。
北方平原,一马平川。
八旗铁骑在平地上可以毫无阻碍地展开冲锋,将度、力量、冲击力挥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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