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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驰野常年在长安龙鳞武馆中习武,为即将到来的武试做准备,每月只有月底几日才可回府面见父母,这一日,正是他归府之日。
他习武之人,来去如风,独自一人惯了,也不用什么马车,只骑马到了后门处,翻身下马进府,进府时,他远远便瞧见府内门口站了一个小厮正侯着他。
周驰野浓眉一挑,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劲瘦的腰有力的一拧便安稳落地,铁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将马鞭往小厮身上一丢,声线清冽的问道:“母亲呢?”
母亲最疼爱他了,每月他从武馆回来,母亲都会等在府门口迎着他,十年如一日,今日为何不在?
“回二少爷的话。”一旁的小厮匆忙接过马鞭、顺势牵马,苦笑一声,低声将府内这些时日生的乱事都说了一遍。
“世子爷领了先前退婚的未婚妻,白家大小姐回来,还说要休弃世子夫人,迎娶白家大小姐,引来夫人动怒,现下世子爷被关到了祠堂间。”
“白家大小姐病了,被养在府中,夫人惦念旧情分,不曾将人赶出去,正好生伺候着,说是病好了再送走。”
“侯爷操心朝政,前些日子又淋了一场雨,害了风寒,也病重了,卧榻不起,遍寻名医救治,夫人日夜伺候,人瞧着都消瘦了几分,实在是顾不上二公子这头。”
小厮三言两语交代完了周驰野不在府中时发生的事情,随后也跟着叹了声气,道:“近日府上事事不顺。”
听这小厮的话,周驰野对那位未曾谋面的白姑娘多了几分厌恶来,若非是这白姑娘进府,又怎么会给府中惹来这么多事端?
周驰野拧着眉道:“既如此,先去给母亲请安见礼。”
大哥大嫂那边的事轮不到他这个弟弟插手,父亲抱病,现在天色太晚,他也不能去叨扰,能见的便只有母亲。
小厮点头应是。
彼时他们正绕过一栋高墙,行过着栋高墙便可入内宅,行过墙旁时,周驰野敏锐的在墙头上听见了什么动静,有人在墙上攀爬!
周驰野以为是那家不长眼的小毛贼摸到了他们侯府,当即低吼了一声“谁”,那张俊美锋艳的面骤然扬起。
下一刻,墙下的少年郎握住腰侧宝剑,猛地往墙上一窜,半蹲在了墙头上。
一起一落间,墙头上攀爬的人惊得往下掉,又被他一把掐住下颌,钳制似得摁在了墙头上。
墙头上的人被铁钳一样的手掐着下颌,被迫昂起头来,满头青丝后仰,露出来一张白若梨花的皎月面来,一抬眸间,一双桃花眼中蕴含着畏惧与痛苦,她被周驰野钳制在手中,柔弱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贴靠向他。
软香温玉便这样撞到了周驰野的怀中。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四周的人声仿佛都静下来,只有她身上的花香浮动,周驰野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恍惚。
清夜沉沉动春酌,月前细雨檐花落。
那时的月色自云间而落,正照在墙头上的两个人的身上,高大的少年郎的手臂紧绷出肌肉的弧度,翻腾的血气之中带着男人独有的侵略气息,姑娘纤纤的手指求饶一般攀绕着他的手臂,高昂的面上满是恳求,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溢出些许疼痛的闷哼来。
“痛——”她哀求着望着他。
像是一朵梨花,在他的手中扑簌簌的颤。
命运的车轮在这一刻,“轰”的一声撞上了命定的人,如撞雪山,少年心事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姑娘出声的时候,那少年郎似是被烫了一瞬,猛地收回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她,像是从不曾见过她,新奇中又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锋芒,直直的刺到她面上来,问她:“你——你是何人?”
低沉的声量落到耳廓中,下一刻,墙下的小厮便惊叫起来:“二少爷!这是白姑娘!”
白姑娘,二少爷。
只一提这个称呼,他们彼此便都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虽然他们不曾见过,但是他们也曾听过彼此很多次,就像是两个只存在于听说中的人突然见了对方的真容一般,总要下意识的想一想,对方和自己听说的人,是一样的吗?
白玉凝抬眸看向他。
这是白玉凝第一次见到周驰野。
周家两子虽是一母同胞,但生的却并不相似,长子似父,端正肃穆温和宽容,学文,今年便要入朝为官,次子似母,锋锐冷淡桀骜凌厉,学武,据说马上也要过武试,日后要去边疆为将。
侯府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都极为出色,皆是凤毛麟角,本身的才学与本事不容小觑便罢了,生的也都极好。
白玉凝瞧着周驰野的面,心想,他长的像秦禅月,瞧这性子,也是一样的锋芒毕露,只与他相近,便觉得呼吸不畅。
她看周驰野,周驰野也看她,那白的像是玉一样的姑娘方才被他掐上了脖颈,现下那脖颈上已经浮起了一片红痕,能清晰瞧出来是个男子的手印。
粗大泛红的指印,纤细白皙的脖颈,含着泪的眼,拼凑成了一个水一样的姑娘,那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抬眸间山黛远,月波长,只瞧一眼,他便觉得喉头一阵发干。
“白——”他一开口,声线莫名夹杂了几分嘶哑:“白姑娘,你夜间翻我家墙院,意欲何为?”
那勉强坐在墙上的姑娘羞得低下头去,先是瞟了一眼地上的小厮,后又看了一眼周驰野。
周驰野冷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厮,弧线紧绷的下颌向旁处一点,那小厮便屁滚尿流的跑了,这墙上一时只剩下了两个人,周驰野便听见那白姑娘低声道:“我听闻你大兄受了伤,想去瞧一瞧他,但又碍于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想偷偷过去,为了避让这里的丫鬟才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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