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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我利用你
“……和手术室里那位比起来,尊夫人的伤势实在轻得令人惊奇,脑震荡都是轻微到可以自行恢复的程度,不需要任何特殊治疗。最近病房紧张,暂时给你们办住院三天,三天之後再看他的情况。其实他身体这麽强壮,我认为现在就擡回家休息也不是不行。”
陌生的男声夹杂着混沌的杂音钻进耳朵里,黎听遥睁开眼,恍恍惚惚看到一片白格子铺成的天花板,正中间黑着的一格是吸顶灯。
脑袋里仿佛有止不住的浪潮在翻滚,滚着滚着还会顺着咽喉滚下去顶着胃,在胃里继续涌动。
头痛,胳膊和腿也痛,手指尖都是痛的……
黎听遥难捱地皱皱眉心,又合上眼。
秦徵正沉着脸听医生说话,还准备反驳对方“伤势轻”的说辞,一发现黎听遥有醒来的迹象,立刻把满肚子话都憋了回去,手足无措地蹲在病床边上。
“听听,你丶你怎麽样了?”
为了方便诊治,黎听遥被剃掉了额前和後脑勺的两块头发,伤口处包上纱布,整颗脑袋从前到後围了一圈弹力绷带,成了非常典型的战损形象。
他意识依旧朦胧,连擡起手揉一揉太阳穴的力气都没有,小脸皱成一团,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痛……”
脆弱的腔调听得秦徵心都要裂开了,无处安放的双手紧紧揪着床沿,猛地擡起头,冲医生求助:“他说他痛!给他止痛。”
负责黎听遥的医生是秦徵上学时的同班同学,勉强可以算作朋友。
朋友之间,说话总是很直接的:“止不了,熬着吧。怕痛就不要打架斗殴啊,这位同学家属。”
黎听遥默不作声,痛归痛,他心里一点都不後悔打这一场架。
肉体上的疼痛是一时的,殴打席瑞带来的爽感是可以回味一生的。
他向来很懂权衡利弊。
秦徵也直接向老同学表达了自己的不高兴:“少在病人面前说教,你知道我们听听从小到大在那种人手底下讨生活有多难吗?”
谁说打这架不对啊,打席瑞可太棒了,要录下来刻成光盘收藏。
他顿了一下,面对黎听遥又软了声调:“但是你也要反省,怎麽单枪匹马地就去打架,至少也得带着我吧?”水润润的大眼睛满是殷殷期盼。
黎听遥还愣着没吱声,医生朋友先翻了个白眼:“好极了,下次打架记得带你老公,上我这儿住院拼个双人病房,病床号给你们安排13和14,祝99,我去看别的病人,拜拜。”
医生一走,黎听遥立马转过自己苍白的脸对着秦徵,不舒服地动动肩膀:“想丶起来……”
秦徵应声而动,飞速把床头遥高半截,又殷勤地往黎听遥後背垫枕头。
“这样躺着,舒服点没?”
黎听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神逐渐清明,慢悠悠地表达自己的满意:“嗯。”
“喝水吗?饿吗?看电视吗?”秦徵兴致勃勃地甩出去一大堆问题,最後一句又回到先前的,“下次打架带我吗?”
黎听遥没忍住笑了一下,动作牵动到伤口却又是一痛,露出痛苦的表情。
秦徵急吼吼地要按铃把医生叫回来,黎听遥“诶”了一声拦下他。
“我丶没丶没事。”
其实醒过来之後,黎听遥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好很多。
只是痛而已,他可以忍受。
刚说完这句话,肠胃里的翻江倒海猛然在这个节点闹腾到了极致,他不受控制地身体前倾张嘴呕吐。
秦徵的反应却比黎听遥还快,在发现他面色有变化的时候就抽了一截垃圾袋套在他嘴桶子上,稳稳当当接住了一袋子的……酸水。
看到酸水黎听遥才开始有一点後悔的情绪。
他早上起床到现在光喝了点水,一点固体食物都没吃,要是路上吃了个鸡蛋灌饼,指不定在打架期间还能发挥更多实力。
失策。
秦徵顺着黎听遥的虾线抚摸,安抚了好一会儿,看他没有继续吐的迹象了,转身去卫生间把垃圾袋扔掉,又接了一杯温水捧到他嘴边。
“轻微脑震荡会引起呕吐,你吐完有没有舒服一点?”秦徵语气温和地说着关心人的话,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声调一变,眯着眼咬牙切齿,“三个死人,怎麽敢对着你的头下手,都该死。”
黎听遥就着秦徵的手喝下一口水,仰头漱了漱口,再咕噜一下把水吐进秦徵抽出来的新垃圾袋里,忍不住问了一句:“呃……那三丶三个死人,现在丶在哪里?”
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迷前对席瑞的脸下了狠手的,那一下不会没打出效果吧?
“都在一家医院住着,”秦徵目光幽幽,“怎麽?你还要去探望?”
“……”黎听遥静默一秒,“我丶在问丶我的丶战绩。”
回顾三杀瞬间,这种事很难理解吗?
“都是些普通的皮肉伤,死不了,”秦徵嫌弃地开口,他自己是不会纡尊降贵去看那三个死人的,都是让苏助理和秘书A盯着,听一点两人汇报的二手消息,“你那个便宜弟弟倒是幸运,一分钱没花,拥有了你亲手捏的驼峰鼻,这会儿在手术室里做固定。”
秦徵说这话时语调古怪,阴阳怪气里还带着点原因不明的酸不拉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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