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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顿悟“姑娘与我沈家老祖宗传下来的画……
连潇清理完毕从房中走出时,院落里刀刃的铮鸣声如同凤啸龙吟,打得正火热。
他在原地驻足,凝望那两道矫健的身影,足尖踏地轻旋,似鹰隼掠过,交错的刹那刀刃相接,沈澜殊的横刀刀身雪白,锋芒逼人,映照出他严肃的脸庞;而钱芊的环首刀则漆黑无比,然其光滑锋利的刀刃亦折射出灼眼的寒芒,甚至隐有夺去曙光的威势,狠戾又霸道。
一黑一白,犹如阴阳两极,奥义玄妙。
虽然知晓钱芊的法器是刀,但连潇还从未见过她持刀时的模样,如今得见,其气势激涌好比连天的潮浪拍岸,磅礴大气,相当震撼。
钱芊的刀法里没有任何一丝多馀的动作,下盘稳扎于地,弓腰後仰躲过沈澜殊横扫而过的刀刃,然後一转攻势,右手手腕反转,横劈竖切,逼得沈澜殊不得不後撤。然而待他抵足後退的刹那,漆黑如墨的环首刀已经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从下至上挑起。
沈澜殊垂下眼,视野中,刀身犹如一条细线,笔直地向上,堪堪蹭过他的胸膛,最终落在下颌,尖刃直指他的喉咙。
沈澜殊忍不住喉头滚动,咽了咽唾沫。
这还没完,钱芊朱唇轻扬,抽刀收势,却又再度挥刀袭来。沈澜殊咬紧牙关,只能握紧刀去格挡。
他真真是有些麻了。
在动手之前,沈澜殊从未想过钱芊的刀法会这麽厉害,从她使出第一式起,自己就没赢过。一次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是过于轻敌了,但是两次三次……数十次下来,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这可不是轻敌的问题,而是钱芊的刀法本就凌驾于他之上。
沈澜殊心中惶然震惊,他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消失,变得无比严肃。棋逢对手,还是如此强劲的对手,他也不敢再生出轻视之意,拿对方当女子看,需要时不时让一手,而是拼尽全力以赴,只为搏得一丝胜机。
可是有什麽用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就像是被钱芊玩弄于鼓掌中的蚂蚁。
每每钱芊将他逼至死路,却又故意收回刀,给他反攻的机会,他是抓住机会了,可下次还是会败在钱芊的刀下,她仿佛在刻意逗弄他,给他希望,又给他绝望。
钱芊出刀的速度一次快过一次,沈澜殊汗流浃背,逐渐吃力,抽眼一瞥,钱芊仍是游刃有馀,轻松无比,恐怕这场比试,她才是只使出了两三分力的人。
沈澜殊甚至想,若今日是他祖父站在这里,能否接得住钱芊的一刀一式?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已t经将钱芊放在了与他祖父平等的位置上……
这是什麽概念?
他的祖父乃是如今的大梁第一刀,论刀法,无人能及,钱芊若是能与他的祖父比肩,甚至超越他的祖父,刀法恐怕已经到了非人的境界。
那厢,连潇看着两人的刀法比试,蓦地想到了太虚台上的无字碑。
无字碑上的第一道划痕,便是刀痕。
三道最深的划痕里,也就数这道刀痕最难解。
当初留下这刀痕之人的心境,恐怕唯有同样握刀,且在刀法上造诣极深之人,才能完全参悟透彻。
连潇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能回到过去,重新观一遍那人的刀法就好了,又或者有什麽刀法大能,可以亲自为他演示一遍如何用刀,那麽或许,他能对无字碑的刀痕有更深一步的领悟。
可包括他自己在内,国子监里几乎都是持剑之人,他见到刀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然而眼下却是天降的良机。
他并不知道沈澜殊便是当年留下刀痕之人的後代,就连用的刀和刀法都是那人的传承。
是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次比试也算是那人的刀法再度重现了。
天地疏朗,无风无雨,云朵倦怠地停留在天边。唯有此方一隅,风声萧萧,落叶纷飞。
连潇不自觉便看痴了。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端视两人回风流雪的身法,以及如何用灵力对刀进行精妙的控制时,自己筑基期的境界就有如坍塌的固垒,从内向外,坚硬的石沙簌簌掉落,隐有松动之势。
终于,在沈澜殊第三十七次被钱芊用刀横在脖颈的时候,他的内心也跟着崩溃了。
“不比了!我不比了!”
他将手中的横刀丢在地上,直接弃刀投降,原先还意气风发的一张脸现在哀怨不已,委屈到欲哭无泪。
“钱姑娘你欺负我!”都是骄傲气盛的少年,如今被人压着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心中自然气不过,但偏偏他就是弱,就是无可奈何,于是这股气就变成了郁闷。
钱芊五指张开,环首刀便自她掌中消失,她笑着走过去,将沈澜殊丢在地上的破云刀捡起来,指尖仔细拂去刀上沾染的灰尘,眸底流露出一丝怀念。
破云刀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也不知是她动作所致,还是似乎有灵一般发出共鸣。
她双手捧刀,递给沈澜殊,道:“持刀者,无论何时,都不应丢下自己的刀,哪怕是在死前的最後一刻。”
沈澜殊接过刀,明亮的眼睛望向她:“钱姑娘,你用的是何种刀法,为何比我沈家的破云刀法还要厉害?”
天下刀客皆敬畏的破云刀法,在她这里却招招被压制,沈澜殊顿觉自家刀法就像垃圾一样,还不如拜钱芊为师,学习钱芊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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