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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绪刚下晚自习,她穿了一件雨衣,整个鞋子都被雨水浸湿。
她将手臂挡在前面挡着扑面而来的雨水,另一只手抱着书包,从教学楼中跑出来。
“喂,奈绪,等等我——”由子大叫着,撑了把雨伞出来,将书包护在身前,雨水顺着她的袖子滴下。
奈绪停下脚步,姐姐喘着粗气,将伞罩了她半边。
“你今天怎麽不和你男朋友一起走了?”奈绪疑惑问道。
由子脸色有些阴沉:“他最近神叨叨的,好几天没来上学了,我一问他,他就说自己去隧道了。”
“他去隧道干嘛?”
由子:“我也不知道,可能还在想出去的办法,我一向劝不动他,他拿定一个主意就不松手的。”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雷电如同天空被震碎时的裂缝,裂缝中的光将万物照得明亮。
同时间,一间普通的平房内,一位男子正为病榻上的老人喂药。
雨水拍打着窗户,水顺着窗缝淌下,老人精神不是很好,脸上的皮肉松垮垮耷拉着,眼皮惺忪。
“我已经……已经是整个镇子中年龄最大的老人了。”由村嘟囔。
自从前些天的蝗灾过後,他便染上了一种奇怪的後遗症。
他的脑中,时常有人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时而短促,时而绵长,有时轻柔得像是妻子从前温柔的低语,但更多时候,像人濒临死亡时绝望而漫无目的,不知归处的低吟。
这声音折磨得他已经许多日子都没睡好觉,眼睛下方眼袋耷拉,只有喝药才能让他勉强入睡。
“算了,你去休息吧。”他对孙子说。
孙子端着药碗走了,药水进了肚子,他脑海中的窃窃私语声终于少了些。
他昏昏欲睡,侧过身子靠着床,看着窗外的雨。
他看见一道白光划破天空,将夜晚的天幕割成两半。
两秒後,奈绪看见那道白光劈上了那口大钟。
面对如同天罚般的雷电,大钟颤抖着,螺栓松动,正个大钟竟与墙壁脱离开来,朝着下方直直坠落!
奈绪拉过由子的手,两人径直朝後退了几步。
“咚——”
如同死神降临人世,钟声穿透脆弱的玻璃窗,盖过了由村脑中其他一切窃窃私语。
由村发觉整间房子都震颤起来,钟声越奏越响,後脑勺一阵阵发疼。
等稳住身形後,他才发现震颤的并不是整间房子,而是他自己。
他在抖动。
他在害怕。
钟声如同魔鬼的召唤,他呼吸不上来了。
用力吸进一口空气,他支撑着站起身,却从床边滚落,平躺在地。
心脏仿若凝结一般,血液再也没有从心脏流过,他张嘴啊啊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雷雨大作,窗户被风吹开,雨水倾斜刮进屋内,刮到屋子内已经心跳停止的老人身上。
老人大张着嘴巴,面色恐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再次闻到了那股咸腥的雨水气息。
第二天,几个工人将已经成为一堆残骸的大钟擡走。
大钟无处可去,被工人丢弃在近海的岸边,与那个被世人遗忘的破船待在一起。
不久後,镇子最年长的老人由村的葬礼也举办了。
作为後辈,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参加了由村的葬礼,由村的棺材绕着镇子走了一圈,随後葬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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