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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捂着鼻子的路人冒烟前行,听见奈绪的问话後停住脚步:“医院着火了。”
“着火?那些病人不是还留在医院吗?”
“是啊,”路人拍手:“你说巧不巧,那些疑似感染者刚挪去密林边睡,医院就着火了,不过也好,都是些病菌什麽的,烧了也干净。”
奈绪瞪了他一眼,往医院跑去。
熊熊大火已经烧裂了墙壁,奈绪跑过去时,黑烟已经形成了一朵巨大的乌云,烟浓得几乎可以切开。
火舌燃烧到了医院的最上方,吞吐着上层的空气,一群警卫围在医院附近,防止其他人进入火灾现场。
镇长站在医院门前,神情悲痛,鞠躬大声道:“对不起!没有及时做好火情管理,导致抢救病人失败!”
烟雾弥漫,奈绪眯着眼睛看向四周的人,他们的神情没有悲痛,没有惋惜,有的只是麻木,和小小的窃喜。
奈绪看向三楼,那是珠惠和她父亲的氧气舱所在的位置。
已经被烧裂了,墙体下沉,只留下漆黑的钢筋。
一个生硬的声音在奈绪的脑中机械般响起:
步美的状况是无法离开的。
她无法离开。
她无法离开。
奈绪喃喃念着这句话。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从脚底攀升到她的头顶。
她难以呼吸。
视觉扭曲,着火的医院和四面的楼房,如同山一样向她倾倒过来,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的头顶是在抗着几万吨的重量,头皮刺痛,她两脚发麻,跌坐在地。
“步美死了。”她说。
“珠惠死了。”她说。
“镇长死了。”她说。
她脸颊发麻,被热浪冲得发昏,嘴角再也扯不起一抹弧度。
呆愣着坐了半天,警卫将她带离了火场,她独自走在大街上,眼神空洞。
她忽然发觉自己手中空空荡荡。
带着的包裹不知所踪。
“面包呢?我的面包呢?”
奈绪挨家挨户敲门:“你见到我的面包没?你见到我的面包没?大概这样一个青色的大袋子,里面有三个面包,我的面包呢?”
镇民们被她弄得不胜其烦,关上房门时怒骂:“神经病,我们哪里见过你的面包!”
奈绪慢慢弯下腰,将自己缩到了墙角,将身体蜷缩到不能再小。
“我的面包没有了。”她小声地说,然後开始小声啜泣。
又是一个饥饿的夜晚,奈绪瞪着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由子也没有睡着。
“你说,”由子说:“今天的这场火灾,是一场天降的灾难吗?是我们镇子必须要经受的吗?”
奈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是人为还是上天,这件事情都发生了,而且都无法挽回了。”
一阵沉默。
由子:“我们的种子会发芽吗?”
“我不知道。”奈绪再次回答。
“镇子上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栽不活,树木没有叶子,只有郁金香还好好开着,但郁金香又不能吃。”
由子叹了口气,黑睫优柔轻眨,泪花从眼角渗出,她不动声色地擦去。
一个黑影步履蹒跚,拖着一条瘸腿,背着一个大包裹,往山坡上走去。
他走过开满花的原野,注意到了那块刚刚开垦的地面,小心绕过後,他走进二层小楼的院子。
院中有一口井,他转动铁杆,从井中打上一桶水,掬一捧水喝下,又捧了一捧洗了把脸,灰扑扑的脸上才露出肉色。
他敲响了房门。
是中村开的门,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将奈绪几人叫了出来。
“雄一?你怎麽成现在这样了?”奈绪吃惊,忙让他坐下。
屋子漆黑,奈绪的妈妈点亮了烛火,空气中有一点蜡烛燃烧的烟味。
“你的腿……”奈绪看向雄一。
雄一拍了拍他的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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