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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考核时,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南衙千牛卫,只为再能遇见她,虽然机会很渺茫。他不在意,他觉得自己擅长等待,上次等了五年不也等到了。
回忆中止,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串糖葫芦递给她,小心翼翼的说:“听说近日娘娘胃口不好。”
砚庭强自忍着泪意看向青蓝,命令道:“别发愣,我们走。”
青蓝垂着头,快步走到她身旁,冲高枧溪蹲了蹲身说:“高上将糊涂,宫外的吃食不干不净的,娘娘可吃不得这个,今後娘娘不会再来这里了,请上将军别再抱有非分之想。”
她们相携要走,高枧溪再次挽留:“臣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担心娘娘凤体,只一口……”
“庭庭,只一口,成麽?”
砚庭背着他闭眼片刻,深深喘出一口气,提裙飞快走向他,咬下他手中那串糖葫芦最顶端的那只山楂。
咔嚓。
糖衣在她口中破裂,她慢慢的嚼,嚼出酸和甜,直到唇上沾满糖丝。她从腰间摘下一条雪白的汗巾揩着唇,点点头夸赞:“很甜。”
是他那条汗巾,她从未归还。高枧溪咬齿,腮颊紧绷,他知道那意味着什麽。“下个月的今日,各门上例行更换门籍,臣还会从此处经过,每个月都会。”他压低声,紧张的说。
砚庭从他手中夺过糖葫芦,拔出发髻里的一只白玉凤簪递给他。
“这是?”他不解。
“报酬。”她解释。
高枧溪低头望着掌心的玉簪,用力握紧。“娘娘在宫内还缺什麽麽?”他问。
砚庭眯眼望着远处的湖面,咬碎一只山楂摇头,“什麽都不缺,珠玉丶货贝丶锦彩丶用人……应有尽有。”
她什麽都不缺,同时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怔,那是她唯一的消遣。
高枧溪望着她的侧影,她一身丹衣,腰系双佩小绶,博鬓上镶满金钿翠叶,随着风簌簌的响,重底舄上栖息着一双金凤饰物。
“你觉得什麽时候会下雨?”她问。
“最近,方才我遇见世子殿下了,朝中今日会再议降雨一事。”他说了自己的见闻。
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注视,转过脸看他,“本宫漂亮麽?”
他微微愣神,然後颔首。她红着眼笑,“高伯为,花鸟司的衣裳更衬你。”
身在花鸟司时,他是自由人。做了南衙上将军,他就有了派别。他不言,她追问:“是在我……之前还是之後?我不想你为了我……我是秦哲的後,你是燕王的将,你明白麽?将来如何呢?你助燕王登大位,我会是什麽下场?”
“不会。”高枧溪道:“庭庭,你信我,我承认我就是为了你才入南衙,但是你信我,我会……”
“你会怎样?”砚庭咽下最後一口糖渣。
“我会帮你摆脱当下的境况,我会找到办法。”高枧溪道。
“回花鸟司,”砚庭软下声气,“算我求你,你看花鸟司眼下在做什麽?你有大好的前程,我不要你为我犯险,求你,你答应我。”
高枧溪垂眸,“我不忍你在宫中空耗身心,庭庭,你别劝我,你容我走一步看一步好麽……”
“你把簪子还我。”砚庭打断他的话。
“庭庭,你别这样。”高枧溪把手背在身後。
她像是发了疯,去夺他手里的簪子,“你还我!”
他把簪子藏在身上,默默忍受她的拉扯扑打,默默吞咽她的愤懑痛苦,最後她累了,躲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他竭力忍耐着,不敢伸出手臂拥抱她,他恪守宫规礼仪,只为她提供依靠。
湖面上又一阵风袭来,吹走她的背影,他望着她离开走远,胸口那枚玉簪冰凉透骨,划烂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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