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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火把的光芒跳了跳,在石砖地上映出两道长长的阴影。
来者不是守卫。牢房周围的守卫不见踪影,总是被惨叫声充斥的长廊今晚安静得近乎诡异。
她转过身,梅瑟莫的士兵都戴着遮去一半面容的头盔,仅凭下半张脸,她无法认出那两人是谁。
“……你们是谁?”
回答她的,是牢房再次关上的门扉。
一股直觉般的寒意让她颈後的汗毛根根竖起,她踉跄着站起来,为首的士兵一言不发地抽出刀,刀刃滑出刀鞘时发出蛇类一般不祥的嘶鸣。
她活了太久,一些人已经忍到了极限。
下命令的人是谁?
不,根本不需要下令,以梅瑟莫军对角人的仇恨程度,这完全可能是士兵自发的行为。
一个无足轻重的角人而已。
一个无足轻重的……
暗红的火光绽放开来,火焰蛇骤然蹿出,咬向那名士兵的面门。由于距离极近,对方躲闪不及,直接被滚烫的火焰烧伤了双眼,捂着脸哀嚎起来。
另一名士兵冲过来,被她抓住空隙一把掀掉了头盔。她手无寸铁,而他们身披坚硬的铁质盔甲,她本来是冲着对方的咽喉去的。
雕刻幽影树纹路的头盔滚落在地,露出一张平凡人类的脸。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张人类的脸勃然大怒。那个身影猛然向前。对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将她掼倒在地。
额头磕到坚硬的石砖上,大脑嗡的一声,视野被黑暗覆盖。
她要死了——意识朦胧间,这个念头掠过脑海。
她听见了刀刃出鞘的声音,感受到了刀锋贴上颈侧的寒意。
只要那刀锋再没入一寸——只要那刀锋再稍微没入一寸——
她甚至已经看见到了自己的死亡,看见自己脖子被割开,汩汩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牢房的地面。
她好害怕。
她确实很害怕。
她本来应该很害怕的。
动物的本能让她想要惊惧哀鸣,凄惨挣扎。
但在那深深的丶深深的恐惧之下,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不会熄灭的火种从黑暗的灰烬中探出头来。
……她总是在害怕,总是在发抖。
好可怕。
这个世界好可怕。
她颤抖起来,但颤抖的原因和恐惧无关。
她为什麽——总是在害怕呢?
那名士兵薅住她的头发,将刀锋贴上她的颈侧,血丝渗出来,画出一道红色的线。
她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此时的画面。
啊啊,多麽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为什麽——总是匍匐在地呢?
不可原谅丶不可原谅的愤怒,像猩红滚烫的烈焰,骤然从恐惧中冒了出来。
头皮传来拉扯的剧痛,她感到眼角溢出泪水,但那泪水和恐惧无关。
她拼命伸出手,指尖摸到地面一块松动的石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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