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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行为艺术!“威廉边抗议边被推出门去,临走还不忘对贝蒂眨眨眼,“午餐想吃柠檬派吗?我活着的时候——呃,我是说我记忆里烤得不错!“
贝蒂呆立在原地,直到走廊尽头传来威廉欢快的跑调歌声。
“...老爷。“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确定要让这位先生...接触厨房刀具吗?“
洛尘望向窗外,正好看见威廉试图用园艺剪修剪自己的刘海。
“随他去吧。“他淡定地拉上窗帘,“等玩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待威廉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谣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洛尘轻轻合上房门。他指尖抚过斗篷边缘,暗色的鳞片逐一竖起,身形逐渐在空气中淡去,如同被擦除的铅笔痕迹。
(那家伙要是知道我偷偷去地窖,怕是又要闹腾一整天。)
(希望蒂芙尼的斗篷能瞒过他的眼睛吧。)
隐形的斗篷掠过楼梯拐角时,贝蒂正抱着一摞刚熨好的衬衫走来。洛尘侧身避让,却听见女仆对着空气小声嘀咕:“柯特老爷最近...好像总在自言自语?“
(看来威廉的存在感比想象中更强...)
(不过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宅邸内以后也不太需要用玩偶联络了。)
地窖的铁门无声开启。寒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来,却在触及银色手链时畏惧地退散。洛尘的靴底踏在结霜的石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低头看向胸口的项链自从那次之后这项链再也没有动静就如同真的死物般。
水晶棺依旧静静陈列在最深处的石台上。棺中的少女——威廉口中那位“先祖爱丽丝“——仿佛只是陷入了浅眠。金色长发如融化的阳光般铺陈在身下,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若不是胸口毫无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她下一秒就会睁开双眼。
洛尘的指尖悬停在棺盖上空。上次来访时,他分明记得少女的左手是交叠在腹部的,可现在...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侧,而且能看到略微有些红肿。)
“喀嚓。“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碎裂声。洛尘猛然回头,斗篷的隐形效果因剧烈动作出现波动——墙角那盏永不熄灭的青铜油灯,灯罩上突然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灯油在裂纹间渗出,却不是常见的琥珀色,而是某种带着珍珠光泽的...
“血?如果是的话那是什么生物的?”
水晶棺内,爱丽丝的唇角似乎翘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楼上突然传来威廉惊天动地的惨叫:“我的苹果派!!“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交响乐。
洛尘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威廉想要自己动手做午餐的想法,注定要泡汤了。
就在洛尘转身的刹那,一声如梦呓般的呢喃轻轻飘荡在地窖冰冷的空气中——
“打扰别人睡觉……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哦~”
那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却又奇异地清晰,仿佛直接钻入脑海。洛尘猛地回头,手指已经按在了胸前的荆棘胸针上。
水晶棺依旧静默地陈列在石台上,但棺中的景象已悄然改变——
爱丽丝的姿势变了。
原本安详叠在腹部的右手,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腰间,左手食指微微翘起,像是在指责他的冒犯。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能隐约看见小巧的虎牙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浓密的金色睫毛上,竟凝结着几滴细小的水珠……
“是泪?还是霜?”
洛尘的目光移向棺盖内侧——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行雾气凝成的字迹:
下次拜访,记得带礼物~
字迹很快消散,但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花果茶的芬芳。与此同时,墙角那盏裂开的油灯突然“噗“地一声熄灭了,整个地窖陷入绝对的黑暗。
楼上适时传来威廉歇斯底里的哀嚎:“我的蓝莓酱啊啊啊——!!“
在黑暗彻底吞没视野前的最后一瞬,洛尘分明看见——
爱丽丝的左手,对他比了个俏皮的“V“字手势。
洛尘刚走到厨房门口,一块焦黑的派皮便迎面飞来,“啪“地砸在他脚边,像某种垂死挣扎的生物般抽搐了两下。
厨房里,威廉正挥舞着擀面杖,身上挂满面粉,活像一只掉进面缸的落汤鸡。埃里克那张原本阴鸷的脸此刻沾满了蓝莓酱,嘴角还滑稽地粘着一片柠檬皮,配上他狰狞的表情,活脱脱像个被食物诅咒的恶灵。
“这具身体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他愤怒地甩着黏糊糊的手,结果“唰“地一声,一整碗糖霜呈扇形飞溅出去,在天花板上炸开一朵雪白的云。
贝蒂缩在角落,眼镜片上溅满了奶油,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基础烘焙指南》。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把书藏到了身后——仿佛这样就能否认自己参与了这场厨房暴动。
洛尘抬脚,精准避开地上打翻的牛奶罐(里面漂浮着某种可
;疑的蓝色絮状物),从一片狼藉中拎起唯一“完成“的成品——一块边缘焦黑、中央却诡异地呈现半透明状的柠檬派,散发着幽幽荧光。
“这是...?“
“梦境派!“威廉骄傲地挺起胸膛,结果“啪“地绷断了围裙系带,“用了点那株梦魇草的残留物当香料,理论上吃了能梦见自己最渴望的...“
话音未落,派皮上的焦黑部分突然蠕动起来,组成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中央的荧光馅料开始渗出泪珠状的液体。
贝蒂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老爷...厨房的修复费用...“
“从威廉的零花钱里扣。“
“零花钱?!“威廉的抗议被“砰“的爆炸声打断——锅炉里腾起蘑菇云般的黑烟,锅盖旋转着飞上天花板,卡在了刚才的糖霜里。
刚走到门口的女仆塔莎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银托盘“咣当“落地:“光明神在上!“她颤抖着指向冒烟的锅炉,“我们宅邸...改行做军火生意了吗?“
洛尘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他突然觉得,或许地窖里那些沉睡的祖先...反而更让人省心。至少他们不会试图用梦境草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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