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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雅赛音低头一看,又惊又喜:“小乖宝哪来的野鸭蛋啊?”
“河边捡的,”林可叮仰着头,认真回答道,“阿布煮了两个,我一个,额木格一个。”
“我们小乖宝运气真好,”吉雅赛音搂住林可叮的小肩膀,余光瞥到欲言又止的大儿子,心下瞬间明了,“阿布没给我煮对不对?是小乖宝给额木格留的。”
“知子莫过于母,不愧是老额吉,”巴图尔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哈哈……”
吉雅赛音睨他一眼,“算了,看小乖宝面子,不骂你了。”
林静秋在医院待到下午两点,和萨仁去粮站交发粮申请后,吉雅赛音把巴图尔叫到身边,“昨天华国来过了。”
一听到大舅哥的名字,巴图尔呲着个大牙笑不出来,紧张地吞咽口水。
巴图尔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林静秋的大哥,林华国,就像绵羊看到狼。
林父林母走的那年,林静秋和双胞胎妹妹林静月不满一岁,是十八岁的林华国一手把两人拉扯大,老话“长兄如父”用在林家最贴切不过。
林静秋和巴图尔交往之初,林华国就不看好他,觉得他油嘴滑舌,没个男人的正经样,甚至拿断绝关系威逼林静秋。
兄妹俩都是犟种,林华国越反对,林静秋越要证明,背着她哥,嫁给巴图尔,为此,林华国好几年没跟林静秋往来,直到林华国的大儿子结婚,林静秋夫妇带儿子去吃酒,林华国见到大外甥牧仁,兄妹关系才有所缓和。
牧仁,就是林可叮的大哥,今年十六岁,打小就比同龄小孩儿老成稳重,这一点很像林华国,林华国也最看重牧仁,在林可叮丢了后,就把牧仁接去了旗里,之后一直住在他家。
对此,林静秋和巴图尔很感激,他们忙着找闺女,分不出更多心思在两个儿子身上,吉雅赛音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照顾调皮捣蛋的格日乐已经忙不过来,让牧仁住到舅舅家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不耽误学业。
兄妹俩爆发第二次大战,是去年牧仁考高中那会儿,拿到了场部第一的好成绩,林静秋和巴图尔却不在现场,因为听人说在邻近草原见着了林可叮,他们连夜赶过去,可惜跟前几次一样,空欢喜一场,回来后,林华国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问他们:闺女没了,日子就不过了吗?
巴图尔在家跟林可叮说完这些,安慰她:“大舅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心疼你额吉和大哥。”
林可叮当然明白,就像阿布和额吉对大哥,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在意。
“华国送了件东西过来。”吉雅赛音让巴图尔拿出病床下面的洗脸盆,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顶蚊帐。
而且是真丝纱蚊帐,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草原蚊子最凶的时候,能把人叮得皮开肉绽,晚上不点艾草不挂蚊帐,压根没法睡。
牧民对蚊帐喜欢,即便是透气不好的纱布蚊帐,哪家挂上一顶,左邻右舍都要去围观的,跟打到草原狼一样令人羡慕。
更别说真丝纱蚊帐了。
巴图尔稀罕地捧起蚊帐给林可叮看,强调:“阿布就说大舅喜欢你吧。”
大舅哥在边防部队身居要职,但要弄到一顶真丝纱蚊帐,肯定也费了功夫,蒙古这边不好找,京城和沪市才有货。
而且,是探望长辈聊表心意,也是给外甥女送温暖。
巴图尔一直知道,大舅哥和媳妇一样,嘴硬心软。
“找个时间,带小叮当去趟她大舅家吧,”吉雅赛音抚着林可叮额角的碎发,“过些日子,牧仁就该放暑假了,接他回家住两个月,让兄妹俩多处处。”
格日乐小大人地叹气插一嘴:“阿布伤了大哥的心,他是不会回来住的。”
“这事由不得他,要是反抗,”巴图尔嘿嘿一笑,拉林可叮的小手,“小叮当就敲晕他,把他拖回家好不好?”
林可叮认真想了想,乖巧的小脸上满满的担忧,“大哥会很疼的。”
她力气好大的。
林可叮他们一直待到下午四点才启程回家,吉雅赛音由萨仁搀着送到医院大门口,一行人走没了影,小老太仍是伸着脖子张望。
“问过医生了,最多三天就能出院。”萨仁安抚婆婆。
吉雅赛音抹着眼泪,笑笑道:“太好了。”
回去的路上,巴图尔耍宝地将真丝纱蚊帐套在身上,逢人就显摆,也不管认不认识。
林静秋无语地数落他:“又不是自己买的东西,就不怕别人说你占便宜。”
巴图尔不以为然,笑咧咧地勾着唇角,“他们要说就说呗,我凭本事占便宜,我大舅哥就这么厉害,哈哈哈哈……”
颠簸到家,林可叮和格日乐睡着了,林静秋和巴图尔一人抱一个回包,一进去,满屋的尿骚味,林静秋没好气地将儿子扔地上。
格日乐睁眼,对上他额吉那双暴怒的丹凤眼,眼睛立马又闭上,嘀咕道:“长生天呐,又做噩梦了。”
林静秋拎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呵道:“还不快把碳灰铲出去,你要熏死妹妹啊。”
“知道了。”格日乐边揉耳朵边往外走去找铲子。
还没喘口气,看到丈夫贼兮兮要溜,林静秋喊住他:“不给闺女挂蚊帐,你去哪儿?”
巴图尔怀里鼓成一团,他侧着身子躲着媳妇,贴着哈那墙,往门口挪,“我去巴拉包里接羊群回来。”
林静秋步步紧逼,“接羊群,你带蚊帐干嘛?”
“拿给巴拉摸摸,他没见过这么好的蚊帐,哈哈哈哈……”巴图尔撩起门帘,拔腿跑出虚影,林静秋掐自己的人中,“唉,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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