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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笑?!”巴图尔揪着儿子的耳朵,往包外拖的同时,取下挂在哈那墙上的马鞭,“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越大皮越厚,巴图尔夫妇现在收拾格日乐,都要抄家伙了,马鞭牛棒齐上阵,还不一定能得手,这死小子,他还要跑。
于是乎,相邻几个蒙古包,经常看到巴图尔和林静秋追在屁股后面打格日乐,能绕草地好几圈,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重要娱乐节目之一。
半个小时后,巴图尔喘着粗气回来,马鞭往桌上一扔,连呼打不动了。
而格日乐不知道已经躲到哪儿去了。
林可叮赶紧给巴图尔倒一碗奶茶,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阿布,您和额木格也不用太着急了,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我可以帮小哥补习。”
巴图尔看见了希望,“对啊,我们小叮当成绩好,上次小考两门都是满分,格日乐也最听你的话,你让他学习,他肯定不敢偷懒。”
吉雅赛音心疼地摸摸林可叮的脸,“就是要辛苦我们小乖宝了。”
话音未落,厚实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格日乐钻进来一个脑袋,笑得没心没肺地喊:“妹妹,走啊,小哥带你滑雪去!”
巴图尔:“……”
吉雅赛音:“……”
草甸北面有一道山梁,坡面不算陡,用来滑雪最合适不过。
格日乐带林可叮到的时候,阿尔斯郎四人已经等在坡底,每个人脚边都放着一个大铁皮洗脸盆,格日乐一手拿一只盆,腾不出招呼,就头一甩,喊口号:“兄弟们,冲啊!”
他一发话,阿尔斯郎四人立马跟着高声喊起来,“冲啊!”
边喊边拖着大铁盆往坡顶爬,林可叮轻装上阵,第一个抵达,格日乐紧跟其后,他将大盆放到口子上,扶着林可叮坐进去后,才摆好自己大盆,等所有人都准备完毕,他一手握住盆沿,一手举过头顶,“预备备,出发!”
六人同时用力一蹬坡面,就坐着大铁盆风驰电掣地飞滑下去,伴随着哇哇尖叫,带起一路雪花。
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到底后立马拖着盆重新往上爬,欢声笑语飘出好远。
周西河在包里就听到他们的笑声,出来坐在空地的小板凳上,用他爹送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循声一望,就套住了坐在大盆里从坡顶往下滑的林可叮,不小心和旁边的其其格撞到,快到地面的时候,整个人从盆里甩出去,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接着滑出去好远。
周西河紧张地从板凳上站起来。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摔疼?她多娇气一小姑娘,一定会哭得很惨吧。
然而——
再看,林可叮已经从雪地里爬起来,格日乐帮她拍身上的雪沫,似乎脸上也有,她胡乱地抹了一把,其其格过来帮她,林可叮也替她拂去头发上的雪,完事后,两人看着彼此突然大笑起来。
白净的笑脸在日光底下明晃晃的,特别耀眼。
很有感染力,周西河跟着笑起来。
周海莲出包看到笑得跟傻子似的小侄子,走上去抢过望远镜一看,也憋不住地笑了,“就说你看啥,这么高兴,原来是小叮当他们呀。”
“我才没看他们,”周西河嘴硬解释,“我在看河套那边的沙鸡。”
“你这死别扭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周海莲摁他的脑袋,“想一块玩,就好好相处,非要惹小叮当干嘛?”
周海莲回忆自己小时候,班上也有像周西河这样的小男生,明明想和自己喜欢的小女孩玩,偏不按正常套路出牌,总以恶作剧方式引起对方的注意。
“西河,你听姑姑一句劝,”周海莲难得温柔一把,不厌其烦点拨周西河,“你要是再这样惹小叮当,她不但不会喜欢你,只会更讨厌你。”
周西河脸颊微泛红,嘴硬到底,大声:“讨厌就讨厌,反正我也不喜欢她。”
“无药可救,有你哭的时候。”周海莲没收周西河的望远镜,“想结交朋友,要付出真心,不是靠偷看。”
“我都说了,我没偷看他们,我在看河套那边有没有野兔子!”周西河追在后面。
周海莲晃晃手里的望远镜,“刚还说看沙鸡呢。”
林可叮他们一直玩到傍晚,各家大人叫吃饭了,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刚到包前,吉雅赛音和林静秋一块迎出来,前者笑得跟一尊弥勒佛似的,慈祥地揽着林可叮进门吃饭,后者阴沉着脸,像阎王索命,走向格日乐。
格日乐笑嘻嘻问他额吉:“晚上吃什么啊?”
林静秋眉眼不动,从腰间抽出牛棒,“吃竹笋炒肉。”
格日乐啊一声,撒丫子就跑,“额吉,阿布下午都打过了。”
“他是他,我是我,”林静秋一牛棒抽格日乐屁股上,格日乐吃痛地蹦起老高,林静秋又是一棒子,“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学人撒谎,不打你一顿,我能憋死了。”
格日乐挨完打,一瘸一拐地进包吃饭,林可叮守着他,等他吃完一碗,才甜甜地开口:“小哥,等会儿去小包学习吧?”
“什么学习?学什么习?学习什么?我才不学习!”格日乐最烦读书了,还没捡牛粪来得有趣,“就我这脑子,还考九十分?刘老师太看得起我了,要不别等期中了,耽误时间,我明天就把学退了。”
林静秋一听这话,气得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哪是看得起你,明摆料定你考不了九十分,好让你退学。
其实六十分,儿子都够呛,刘老师做事还是太谨慎了。
巴图尔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宽慰:“不着急,这事交给小叮当,她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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