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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奔赴战场的这一天。
清晨,天色微熹。沈野一反常态地早早起床,反复检查着考试袋里的东西:身份证、几只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尺规……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陆砚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两人准考证的笔袋,沉稳如山。
“都齐了?”陆砚问。
“齐了!”沈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走吧,砚哥!”
司机早已在门外等候。车子平稳地驶向考点。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沈野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陆砚的目光则始终平静地望着前方,只是偶尔,会不着痕迹地看沈野一眼。
考点学校门口已是人山人海,警戒线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和考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盼和祝福的复杂气氛。
车子在指定区域停下。沈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就要往下冲,那架势像是要去打赢一场必须胜利的仗。
陆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沈野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陆砚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在沈野还没反应过来时,陆砚将那个熟悉的笔袋塞进了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道。
“准考证,”陆砚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沈野有些愣怔的脸,以及一种深沉如海的信赖与鼓励,“拿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最庄重的承诺与祝福:
“考试加油。”
沈野看着手里的笔袋,又抬头看向陆砚。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瞬间远去。他看到了陆砚眼底毫不掩饰的信任,看到了这几个月来无数个日夜陪伴奋斗的身影,看到了那个在顶楼寒风中将所有力量通过一个吻传递给他的人。
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转化为一股无比坚定的勇气。
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陆砚的手,重重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嚣张又自信的弧度:
“加油!你也是!考场顶峰见!”
说完,他转身,攥紧了装有两人“通行证”的笔袋,汇入了奔赴考场的人流,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陆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a座楼的入口处,这才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开步子,沉稳地走向属于自己的b座楼战场。
持续三天的战役,终于在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声中,彻底落下帷幕。
这三天,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高度浓缩的马拉松。每一天,沈野和陆砚都严格遵守着无形的约定:提前到达考点,在约定的角落短暂交汇一个眼神,然后各自奔赴不同的考场大楼。每一场考试结束后,无论出来的早晚,他们都会在事先说好的那棵大榕树下等待对方。
没有急切地追问“考得怎么样”,也没有兴奋地讨论答案。往往只是一个照面,沈野会长长地舒一口气,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陆砚则会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或者一句简短的“走吧”。然后两人并肩,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考点,避开门口焦急询问的家长人群,坐上等候的车辆,回家,吃饭,短暂休息,准备下一场。
沉默,有时是最好的理解与支撑。他们用这种默契的陪伴,消化着每一场考试带来的压力与释放。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沈野放下笔,看着被收走的试卷,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结束了?折磨了他整个青春后期、让他又恨又惧的高考,就这么……结束了?
他茫然的随着人群走出b座楼,夕阳的金辉洒满全身,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暖意。他几乎是跑向那棵大榕树的,远远就看到陆砚已经等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在熙攘喧闹、或喜或悲的人群中,像一座沉静的小岛。
“哥哥!”沈野喊了一声,跑到他面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带着历经大战后的疲惫与亢奋,“结束了!他妈的真结束了!”
陆砚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也难得地漾开了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水破冰,瞬间柔和了他整张脸的线条。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嗯,结束了。”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言语,但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共同经历过巨大考验后的默契与喜悦,比任何热烈的庆祝都更撼动人心。
高考结束后的第四天,沉寂已久的高中班级群如同被投入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信息的海洋不是关于答案和分数,而是被另一种情绪彻底点燃——疯狂的庆祝。
【兄弟姐妹们!出来嗨!!!】
【庆祝解放!必须不醉不归!】
【我家的ktv,豪华大包,已经订好了!今晚七点,都给我到位!】
【谁不来谁是狗!】
信息的发起者是班里一个家里开着连锁ktv的同学,直接大手笔包下了一个最大的豪华包厢。一时间,群里响应者云集,充满了对高中生活最后的、也是最放肆的告别气息。
沈野拿着手机,歪在陆砚家客厅的沙发上,脚丫子不客气地搁在陆砚腿上,笑嘻嘻地问:“去不去,砚哥?最后一场集体活动了。”
陆砚对于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向来兴趣不大,但他看着沈野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想到这或许是高中时代最后一个能与这群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学共同制造的回忆,便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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